李茂嘴巴張的老大,滿臉不可思議。
做了半輩子的透明人,乍然受皇帝召見,實令他受寵若驚之余,又彷徨無措。
好一會兒,
“敢問,圣上召我進京,所為何事啊?”
陸炳笑呵呵道:“這不南北兩京的鐵路要竣工了嘛,皇上召侯爺進京,自然是為了修建款項之事,還請侯爺速速整理出個賬目,莫讓皇上久等。”
李茂一怔,旋即壓下心頭狂喜,矜持道:
“其實李家也沒那么缺錢,朝廷也不容易,晚一點沒關系的,呃呵呵……”
陸炳笑笑道:“永青侯的心意朝廷知道,皇上也知道,正因如此,才更要緊著永青侯……”
頓了頓,“皇上催的急,侯爺快去整理賬目吧,本官厚顏,就在這永青侯府等侯爺,最好咱們今日就出發!”
這么急?
李茂心中起疑,遲疑道:“這許多年的花費,一時間實難整理清楚,皇上真就這么急嗎?”
陸炳含笑道:“這沒關系,永青侯可以帶上賬本進京,無論司禮監,還是戶部,都不乏精于珠算之人。”
“呃……也好。”李茂再神經大條,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兒,奈何兒子不在,且現在通知也趕不上了,只好虛與委蛇,“陸指揮使稍候,本侯這就去整理。”
池塘邊,李雪兒半躺在椅上,腿上蓋著毯子,手上抱著暖手爐,魚竿架在抬手就能夠到的位置,正在悠閑冬釣……
“姑奶奶,姑奶奶……”
李雪兒循聲望去,就見大侄孫穿過月亮門,火急火燎地奔來,焦慮之情溢于言表。
少頃,
李茂奔至近前,不等姑奶奶問詢,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復述了一遍剛剛發生的事。
“姑奶奶,會不會是皇上想趁著高祖不在,對李家開刀啊?”李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一副心悸模樣。
李雪兒剛提起的心緩緩放下,失笑道:“瞧你這點膽子……你以為你是誰啊?皇帝要真想拿你開刀,還用得著擺鴻門宴?”
“呃……”李茂苦笑道,“可這實在太反常了吧?”
李雪兒問道:“大致花費幾何?”
“不低于九百五十萬兩,算上收尾的……怕是一千萬兩銀子都要冒一丁點頭。”
“這么多?”李雪兒有些吃驚。
“姑奶奶,這條鐵路都修多少年了啊。”李茂苦笑道,“采礦要交重稅,要支付礦工高價工錢,還要保障礦工的伙食相對豐盛,還要向朝廷支付火藥專項費,以及為保障礦工相對安全的額外開支……還有礦石冶煉成粗胚之后,還要輸送回來進行精煉……最后才是修建鐵路。這些您也是知道的啊。”
頓了頓,“這期間,朝廷一個子兒沒花不說,還倒賺了至少兩百萬兩銀子。”
李茂無奈道:“普天之下莫非王,承包礦產的成本真心不低,火藥亦是朝廷壟斷,賣的也真心不便宜。再者,無論礦工,還是鐵匠,亦或修建鐵路的工人,都非一般的苦力,伙食不能差了,工錢也不能低了……就是這樣。”
李雪兒微微頷首,問:“你能接受白銀之外的結算方式嗎?”
“姑奶奶是說……?”
“朝廷不會賴賬,支付貨幣卻不會是銀子,更不會是金子,也不會銅錢。”
李茂憤懣,卻也只得接受:“真要這樣,還是要寶鈔吧。”
“要是銀券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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