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朱厚熜皺了皺眉,“稅權削弱了不假,可朝廷不也給補償了嘛?”
朱載坖紅著臉道:“補償……朝廷還沒給。”
“……海瑞要多少?”
“寶鈔十萬貫,銀一萬七千兩,糧食八千石。”朱載坖道,“據海瑞說,這些款項能支撐到整個工程結束。”
“才這點兒錢糧……”朱厚熜好笑,隨即又是一怔,“才這點錢糧?”
朱載坖點點頭,遲疑道:“兒臣也覺過于少了,會不會是海瑞為了彰顯自己體諒朝廷……”
“哎?不會!”朱厚熜斷然道,“海瑞要是這樣的人,就不會有淳安民亂,被檻送京師之后,也不會存以死明志之心,還有之后的田畝清丈……如我所料不差,海瑞當是又干起了老本行。”
“老本行?”
“魚肉鄉紳!”
朱載坖一怔,疑慮消去,卻又開始為海瑞擔憂起來,嘆道:“過剛易折啊,海瑞如此做事,定會被人所不容,要不……”
“我說你咋就這么矯情呢?”朱厚熜氣郁。
矯情如他,都看不過眼了。
“海瑞有私心,你有疑慮,海瑞沒私心,你還疑慮……要不要這么擰巴?”
“兒臣……兒臣只是不想忠臣難做。”
“呵,不讓海瑞難做,讓你難做?難做的事你做的了嗎?”
“我……”
這話著實傷人,讓朱載坖無地自容的同時,又滿心頹喪,“父皇,兒臣能不能……”
“你要說什么?”朱厚熜瞇起眼,目光灼灼。
朱載坖一滯,垂下頭道:“兒臣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
“不知道便不說。”朱厚熜深吸一口氣,以溫和的嗓音道,“天塌了,父皇給你頂著!父皇之后,也還有李青!還有,你兒子比我兒子聰明……你退路很多,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
朱載坖木然點頭。
“去做事吧,要是累了,可以適當歇一歇,比如……停個一兩日早朝,讓自己短暫的放松放松。”
朱厚熜苦澀一笑,幽幽道,“老子還沒死呢。”
“兒臣不孝。”
“也挺孝順了。”朱厚熜目無聚焦,“去忙吧。”
朱載坖緩緩起身,躬身一禮:“兒臣告退。”
朱厚熜沒有回應,只是怔怔出神……
金陵,永青侯府。
對陸炳的到來,李茂有些詫異,兒子去了松江談生意,這些陸炳是知道的啊……
“陸指揮使可是有急事找犬子?”
“不,本官是來找永青侯的。”
“永青侯不在……”李茂話到一半,也醒悟自己也是永青侯,悻悻道,“陸指揮使找本侯有何貴干啊?”
“皇上急召,命本官回京,永青侯也一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