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被小家伙逗樂了,糾正道:“這段演義就是取自陳友諒鐵索連舟,太祖火燒陳友諒的范本。”
“啊?是這樣啊……”小家伙恍然,“這么說,火燒赤壁是假的了?”
“也不是,只是進行了夸張化描述,再有就是放大了蜀漢的功勞。”
聞言,朱翊鈞深感惋惜,悶悶道:“這寫演義的人也是,一點也不尊重歷史。”
李青笑了笑,問道:“魏蜀吳,你喜歡哪個?”
“當然是蜀漢啊。”小家伙不假思索,驕傲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這幾個月下來,我可是學了不少歷史呢,雖只是大致框架,卻也多少懂一些,兩漢中的漢高祖,漢文帝,漢景帝,漢武帝,漢光武……之后還有曹操,劉備,孫權,我都知道一些。”
李青問道:“曹操,劉備,孫權,你喜歡哪一個?”
“當然是劉備啊。”
“這就是了。”李青笑著說,“寫演義的人也如你一般,喜歡蜀漢,喜歡劉備。”
小家伙無言以對,悻悻道:“雖然是演義,可會有許多人當真的,這樣還是不太好。”
“當真又有何打緊,又有什么不好?”
“啊?”
朱翊鈞張大嘴巴,完全不能理解。
李青想了想,問:“你認為是歷史的真實性重要,還是歷史傳遞下來的價值觀念重要?”
小東西撓撓頭,又搖搖頭:“我不知道,先生認為哪個重要?”
“我認為后者更重要。”
“為啥?”
“因為你喜歡劉備啊。”
“……我不理解。”
李青問:“你為什么不喜歡曹操和孫權?”
“曹操心黑手狠,一生不知屠了多少城;孫權胸無大志,雖得茍活一時,卻令人不恥。”朱翊鈞說道,“只有劉備一心光復漢室,還有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諸葛丞相,忠肝義膽的關圣人……雖然未能功成,卻值得敬佩。”
“這就是了。”
李青輕笑道,“這才是正確的價值觀,要是人人都喜歡心黑手狠的曹操,精致利己的孫權,那只能說明這個世道病了。”
“要是寫演義的人不濃墨重彩蜀漢的浪漫,反而去大書特書曹操的功績,孫權的理性……你說,這會帶偏多少人的價值觀念?”
李青說道:“歷史的真實性當然重要,可其承載的精神、傳遞下來的價值觀念更重要,無論是對國家,還是對個人,都是如此。”
朱翊鈞想了想,道:“先生是說……政治正確?”
李青不置可否,只是說:“這并不是個貶義詞。”
“嗯……我收回剛才的話。”小家伙知錯就改,“這樣寫也挺好。”
李青呵呵笑道:“睡了。”
“喔,好吧。”
朱翊鈞重新躺好,問道,“先生也喜歡劉備對吧?”
“起初喜歡劉備,后來喜歡曹操,最后……還是喜歡劉備。”
“孫權呢?”
“一直不待見!”
“這樣啊……”小東西嘿嘿道,“先生這算不算是墻頭草呢?”
“……睡覺!!”
李青屈指一彈,燭光應聲熄滅,視線被夜色籠罩。
小家伙摸著黑,把枕頭往李青邊上挪了挪,接著,人也鉆進了李青被窩……
“你不是有被子嗎?”李青略感無奈。
朱翊鈞美其名曰:“擠擠暖和。”
……
清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