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蘇州松江等地,一個個上調下竄的跳反,一個勁兒的制造輿情攻訐南直隸,同時,消息也通過漕運、陸運,傳去了京師。
眾大員心里清楚,皇帝、內閣已然師出有名,真就是打明牌……他們也無可奈何。
難道真去造反?
純屬嫌命長!
當此時也,張居正出面了,給了南直隸一眾大員一個無法抗拒的理由。
——南直隸損失的財政,京師會彌補回來。
換言之,朝廷只要權,并不貪財。
只是要把更大份額的賦稅上交朝廷,再由朝廷撥款,以供南直隸的各種財政開支。
表面看,這是脫褲子放屁,實則卻不然,今后南直隸的財政開支,可就要看京師的臉色了。
京師緊一分,南直隸就難過一分,京師松一分,南直隸就好過一分。
經濟能力失去了自主,哪里還能挺直腰桿,更別說跟京師叫板了。
不過,已然到了懸崖邊上的南直隸,只能接受這樣的安排,最起碼,保住了一部分里子。
抗爭了,堅持了,努力了……雖然還是敗了,卻只是實力不濟。
南直隸一眾大員也算是無愧于心,無愧于下屬……
正如李青所說,人們總是需要一個失敗的理由,來撫慰失敗的創傷,讓自己能夠坦然接受失敗。
這次的理由太充分了。
其實,無論李青,還是皇帝,內閣,乃至整個京師,都也不敢欺人太甚。
無他,
南直隸扮演的角色太重要了。
京師地處偏僻,根本不在大明版圖中心位置,真要是打掉南直隸,僅靠京師一京管控整個大明,也不太現實。
即便不考慮太祖,不考慮政治影響,也不能逼得南直隸人人擺爛。
如此結果,已然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最優選。
李青還是比較滿意的,朱厚熜也相對滿意,朱載坖卻不滿意,一點也不滿意。
繞了這么一個大圈子,就是為了搞倆錢兒,結果一個子兒沒撈著不說,還往里搭了不少。
南直隸損失的稅權被江浙、兩廣、兩湖……足足九個省份,一整個瓜分了,具體份額則是按照經濟體量,如蘇州,松江,杭州,分到的份額最為可觀。
這些州府最為開心,自然是直呼“皇帝圣明”,份額分得少的州府,歡喜自然也歡喜,卻難免有些心理不平衡。
對此,京師早就有了預案,不等這些省府州縣發牢騷,就先一步下達公文——如不滿意,可再還給南直隸,再由南直隸自行分配。
如此一來,就都老實了。
吃到嘴里的肉,誰又舍得吐出來?
隨著塵埃落定,謠言停止了,洶涌的民情,也隨著大明月報的官方解釋,逐漸趨于平靜。
京都人的身份保住了,應天百姓的憤怒自然而然也沒那么強烈了。
這一番‘熱鬧’下來,時光已至寒冬臘月。
今年的冬季,似乎又寒冷了一些,水缸里的冰層比往年更厚,若是不關好東廚門窗,只需兩三日就能給凍實了。
金陵尚且如此,京師自是更為嚴寒,至于關外……更是不可想象。
檐下,李青望著漫天大雪,輕聲感慨:“小東西有罪受了……”
李雪兒知道李青和小太子的約定,不放心道:“太子畢竟還小,你可得多加注意,可別凍給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