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監生們沒有意識到這點。
趙貞吉也沒點出這一點。
不是不想,而是覺得等到學子們自己悟出來,才更有價值。
這也是他說自己會憤怒、會傲慢的原因。
他沒有憤怒,更沒有傲慢,如此,只為學生悟出這一點的時候,能夠心中好受一些。
給他們一種‘我有私欲’,‘趙老師一樣有私欲’的感覺,以撫慰他們受傷的心靈……
李青看的明白,無比喜悅的同時,又無比的欣慰。
小云后繼有人……
講學散了場,李青和朱載壡也隨之出了國子監。
一路上,朱載壡都皺著眉頭,似在回味,又似在思考……
半晌,
“先生,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只能說明心學不適合你。”李青說道,“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難道不自知,就不是君子了?非也,你一遍遍的尋求突破,尋求新的‘力’,不斷地試錯,終結,修正,正是在事上練,正是在知中行,在行中知,在知行合一……”
李青微笑道:“心學不是什么成功法門,學與不學,會與不會,無關緊要。”
朱載壡悶悶道:“先生就是嫌我笨,懶得教我,這何嘗不是一種傲慢?您就是……夏蟲不可語冰。”
李青啞然失笑:“你還挺會活學活用的嘛。”
“您就說是不是吧?”
李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接著,認真道:“你追求的沒有錯。”
朱載壡一時跟不上節奏,下意識道:“什么沒有錯?”
“新的力。”
“您是說……爆炸?”
“是的!”李青認真說道,“這條路是對的,只要你堅持走下去,我相信,終有一日你會取得顛覆性的創新,做出顛覆性的產物!”
“當真?”
朱載壡精神大振,眸光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李青的肯定猶如黑暗中燃起的燭光,雖不夠明亮,卻讓他堅定了走出黑暗的信心!
于他而言,這句話的價值,比真正讀懂心學要大太多太多了。
“當真!”
李青堅定的說,“這條路線,比之蒸汽更先進,相信自己。”
朱載壡面孔漲紅,呼吸急促,嘴巴張了又張,最終也沒說出什么豪言壯語,只是重重點頭:“我相信自己,也相信先生。”
李青含笑頷首。
“心學的推廣意義重大,今日趙貞吉的講學,務必刊登在金陵日報上,要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李青嚴肅道,“今后都要如此,這個非常重要,比你想象的重要,關乎大明國運,關乎大明未來。”
朱載壡正色道:“先生放心,我知道輕重。”
“嗯……”李青沉吟了下,轉而問道,“先前你大伯說,要在鎮江、揚州、常州等地廣辦報刊,時下可有進展了?”
朱載壡點頭道:“報刊作坊的建設已進入尾聲,最遲今年底,便能正常運作。”
“如此最好……”李青吁了口氣,笑道,“行了,你去忙吧,我去看看你大伯。”
朱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