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超過半小時,地質所那邊傳回消息,相關文件已經封存,打開后發現也存在不明顯的修改痕跡,手段非常高明。
市檔案局隨隊來的是一位快要退休的大爺,他核對著許多份送到他面前的材料,突然蹙著眉頭說道:
“不對勁,這不對勁,不止這一頁被改了,包括這里,還有這里,還有這里都有輕微修改的痕跡,這手法非常老道,是我們檔案局老人才能弄出來的。”
顏卿湊到大爺耳邊,虛心請教問道:
“張叔,什么意思?”
“嘿嘿,這個,嘿嘿,這就要說一下檔案館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了。”
張叔搓搓手,一次性塑料手套搓的嘩嘩響,很明顯煙癮犯了。顏卿趕緊從身后人那里要來煙,說啥要給點上。老張放在鼻子下使勁聞了聞,最后夾在耳朵上說:
“不行,行規,工作時不能有任何氣味和指紋,忙完再說。”
他指著上面一處痕跡說道:
“顏組長您看,這張紙雖然和前后幾張色澤一致,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紋理的不同,這種存放了十幾二十幾年的紙,講究很大,這張造假的紙,雖然夾在這里的時間已經有一個月,但紙面上明顯還有一股剛印上去的油墨味。”
照著老頭的方法,顏卿仔細聞了聞,果然發現這張紙上有淡淡地油墨臭,其他的則沒有。
“嗯,還有這樣,嘖嘖,偽造的非常完美,無論是顏色還是氣味,都與前后一致,但這種打印手段是以前打印機弄不出來的,你看~”
這時又湊過來幾個人,在陽光下觀察紙張反射的異常。有一個紀檢的雙手合掌,驚叫道:
“我的天!真是,你看打印機墨頭噴出來的紋理確實不一樣,這么說,我那個案子也可以用這個突破口啊!”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張叔找上癮了,在這些檔案中,整整找到了三十幾處的偽造假痕跡。
“統計完了,造假的全部都是地質災害記錄,還有兩處極端氣候記錄,剛才和縣檔案館留存的電子照片記錄進行了對比,災害后果至少夸大了五倍有余。”
顏卿松了一口氣,看來真叫自己猜對了!對方竟然有這么大的能力,將這份記錄修改,如果說沒有內鬼配合,那絕對不可能。
該到匯報的時間了,于是顏卿撥通了鐘銘的手機。
“小顏,說吧,我在聽。”
“縣檔案館發現三十幾處關于地質災害的造假記錄,手法極其專業,非常隱晦,如果不是老檔案人,根本看不出來。書記,把他們局長直接控制起來吧,這事沒有他點頭,不可能做得出來。”
“確定嗎?”
“確定,證據確鑿。”
“好,我知道了。”
通話剛結束,檔案局門口就駛來一輛轎車,車上的人走下來。門口調來的警察,剛打算伸手阻止,看清來人,敬了一個禮。
大步邁進大廳,顏卿和他四目相對,忽然笑了起來:
“怪不得門口的警衛沒攔,原來是孫大哥來了。”
“你還知道我是你孫大哥啊,回山河縣不知道和我說一聲?”
這時就是拿領導做擋箭牌的最佳時間,顏卿臉不紅氣不喘地撒謊道:
“這不是鐘銘書記指示,千萬不能驚動縣里,怕走漏風聲。”
孫正男氣急:
“你小子怎么現在也越來越滑了,怕走漏風聲,你還讓張俊馳配合你?咋地,他是你的公安局長?”
招架不住孫正男,顏卿只好舉手投降。
“老實交代,來我們縣檔案局干什么?”
“孫大哥,什么事情我不能告訴你,過幾天你就會知道。不過老弟給你提個醒,從現在開始,立刻將你們縣的地質情況做一個詳細真實客觀的報告,尤其是縣城以南到冰城的這一大片區域。”
孫正男糊涂了,要他做這個干什么,出力不討好,于是將顏卿拉到一邊,屏退左右,小聲說:
“你別跟我賣關子,我老領導已經退休,你孫哥現在在省里就是聾子,瞎子,有什么消息,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
“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