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金樂連忙取下背包,拿出紙筆,瞅了瞅遠處的地形,快速在上面畫了起來。剩下幾人圍攏在一起,伸著脖子,時不時的指點著金樂。
片刻之后,他將一張信紙遞給了自家七叔。金戈接過來瞧了瞧,點頭收入背包。
一行人回到住處,吃過晚飯,利用搖曳的火光,討論起那張布滿老埯子標記的獸皮。
“大哥,這啥玩意啊?連個字都沒有!我怎么看不懂呢?”大個子瞅了幾眼獸皮,眉頭緊皺地埋怨道。
“你能看懂個屁!瞧見沒,這是我們駿馬縣的駿馬河,邊上就是老爺嶺。這幾處老埯子就在老爺嶺的范圍。”金戈瞧了瞧簡易的桌面,手指順著獸皮上斑駁的墨痕緩緩劃過。
趙永勝看了看其手指在獸皮上劃過的范圍,臉色變得有些不太自然起來,“把頭,照你這么說,我們可就要過界了,那邊是‘關里幫’的地盤。”
“哦?趙大哥還知道南北參幫?”金戈聽他提及“關里幫”,心中感到一絲詫異。
趙永勝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這咋能不知道!我們這地方正好位于南北兩幫的分界線,小時候經常聽村里人講南北參幫搶地盤的事。”
“大哥,你和趙大哥說的啥玩意,我怎么聽不懂啊?”大個子聽了二人的談話,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奇的詢問起來。
金戈拍了拍大個子的肩膀,耐心解釋道:“咱們做的是抬參的營生,可這行當里門道深著呢。所謂‘南北參幫’,就是盤踞在老爺嶺南北兩側的兩個大勢力——南邊的叫‘關里幫’,有時也叫‘南蠻子’,這群人主要是從關內過來的。北邊的稱‘北韃子’,因為北方采參人保留了更多游牧民族傳統。兩幫劃嶺而治,各自占了一方好地脈,舊社會為了爭搶野山參的資源沒少起爭執。”
趙永勝蹲在地上拾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畫出簡易草圖:“你看,駿馬河像條銀蛇穿山而過,河西歸關里幫管,河東才是咱們活動的地界。剛才我瞅著這張老皮子標注的位置……”他指了指獸皮邊緣幾處模糊的記號,“怕是要踩到人家的紅線上去了。”
金戈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倒是有個法子——按老規矩,若兩幫人馬同時發現同一株珍品野參,便以‘對參’定歸屬。”
見眾人不解的目光投來,他又補充道:“就是雙方各出一支參,必須是野山參。年份跨度不得超過三年,進行比試。誰贏那片區域就歸誰。”
趙永勝猛地直起身子:“您是說……要和關里幫比試一場?”他額頭滲出細汗,顯然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畢竟這些年兩幫明爭暗斗不斷,真要撕破臉皮動起手來,怕是要見血光的。
“正是。”金戈目光堅定如炬,“眼下正值外面動蕩的時候,若能贏下這場比試,只能用這種辦法才能保住咱們那些老埯子。”
話音一落,他輕嘆一口氣,緩和了片刻,又繼續說了起來,“其實按照老把頭當年傳授的技藝,我們該是屬于南幫,因為南參幫大多都是‘單撮’。可現在我們組了參幫,集體‘拉幫’協作,這又是典型的北參幫的做法。”
外面暮色漸濃,遠處傳來夜梟凄厲的啼叫聲。大個子攥緊腰間的匕首躍躍欲試:“管他什么幫不幫的!只要大哥發話,咱們明天就闖進老爺嶺深處,會一會那些家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