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歷1670年】
東海,天宿島,伏龜仙城
此時正值朝陽初升之際,仙城之中晨霧未散,卻已有噼里啪啦的爆竹聲傳來,城中處處張燈結彩,似是在舉辦什么慶典節日。
仙城長街上,數百盞琉璃宮燈全無支撐地懸浮半空,燈面以靈墨繪著龜鶴延年的祥瑞圖案。
主道兩側的鋪面牌匾上,新貼的對聯猶帶松墨清香,上書——【千年靈龜承仙露,一朝化龍嘯九天】,正是為慶賀【靈龜真君】葉謹淵結嬰成功所題。
伏龜山頂的慶典法臺更是壯觀,數百面繡著玄龜紋的海藍色陣旗在罡風中獵獵作響,旗陣中央矗立著三丈高的藍玉龜雕,龜甲上天然形成的八卦紋路正與護山大陣共鳴,將整座仙山籠罩在淡藍色的靈氣光暈中。
而在仙城城西的【聽濤閣】茶樓里,兩名筑基修士正臨窗對坐。
身穿淡藍道袍的方臉漢子捏著青瓷茶盞,茶湯里映出窗外飄過的慶典云舟——那舟身竟真用整塊浮空玉雕成龜形,一瞧便知價值不菲。
“嘖嘖,你瞧這排場,當真氣派極了,若我也有這么一日,便是死也無憾了。”方臉漢子羨慕道:“這得多少靈石啊?”
他對面白面書生打扮的修士聞言,手中描金折扇“唰”地收起:
“哼……勞民傷財,凈整這些花里胡哨、華而不實的東西。”
他以扇骨輕敲桌沿,震得茶盤里幾片靈茶葉微微顫動,“前線戰事吃緊,自從百年前休戰期一過,神鼎仙朝勢如破竹,幾乎是摧枯拉朽一般攻城略地……如今早已被神鼎仙朝占下的【浮屠仙洲】不提……”
“【天象仙洲】、【西海】、【南海】、【北海】已盡數淪陷,【絕塵仙洲】也已然淪陷了小半疆域。”
“那神鼎仙朝也不知使得什么妖法,突然催生出一批元嬰境界的真君出來,據說是消耗潛力強行提升的境界,后續道途無望,不過死士而已……”
“可元嬰境的死士?還是一批批催生出來的?這誰能抵擋!”
“我看啊,這東海的好日子也沒幾天了。”
“嘖,人家用自己的靈資充一充排場怎么了,又不礙著誰。”方臉漢子搖頭道:
“況且【靈龜真君】今年七百九十歲,估摸著就差幾年入土,竟然讓他結嬰成功了……此事委實太過突兀,以至于各家道統都沒反應過來——須知那些送上伏龜山的賀禮,其中可有不少原本是為了來參與靈龜真君白事的。”
“這下好了,白事變喜事了,可不得大肆慶賀一番。”
“可不是?靈龜真君也是走了狗屎運,早年間據說資質極差,四十多歲還在練氣初期徘徊,后來拜在玄鏡真君門下,有了源源不斷的靈資供應,這才有了后續道途的想望。”
白面書生搖頭晃腦道:“玄鏡真君門下兩位親傳弟子,論及資質可謂天上地下的差別,凌霄天君何等天驕?如今已是仙洲頂尖的人物,竟與那葉謹淵同出一門。”
“算起來這兩位年歲也差不了幾十年,可修為已是天淵之別,誰能想到這兩人能是一個輩分?”
“話也不是這般說的。”方臉漢子搖頭道:“天生我材必有用,仙道資質乃是天定,只能說靈龜真君擅長的地方不在這里。”
“我可是聽說其作為【玄鏡道院】的院長,教授弟子的本事無人能出其右,往往經過靈龜真君指點的修士,修為境界均是突飛猛進,可見其還是有可取之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