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哈哈慘笑,柳林卻有些不耐煩,一把將那孩子攝到手里!
女子的慘笑戛然而止,喉間發出破碎的嗚咽,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血痂的臉頰滾落,目光死死黏在嬰兒粉嫩的小臉上。那襁褓中的孩子正在熟睡,粉嫩的小嘴無意識地嚅動,全然不知周遭彌漫著足以令人窒息的殺意。
柳林單手拎起嬰兒,繡金袖口垂落的流蘇掃過孩子細軟的胎發。他金瞳流轉,暗金咒紋在指尖若隱若現:瞧這生疏的抱法——手腕僵硬,托不住孩子后頸,倒像是頭一回碰嬰孩。咒紋凝成絲線探入嬰兒衣內,卻只觸到溫熱柔軟的皮肉,有趣,不是傀儡,也沒被種下禁制
女子突然劇烈掙扎,鎖鏈將刑架撞得哐當作響。她扭曲的面容因恐懼而猙獰,卻在望向孩子時瞬間柔化:大人!求您...他是無辜的!話音未落,一口黑血噴濺在青磚上,地妖之體愈合的傷口再度崩裂,他...他是蘇公公從棄嬰堂抱來的
棄嬰?柳林挑眉,指尖咒紋化作冰刃抵住嬰兒喉間。寒光映著孩子稚嫩的臉頰,驚得他哇地哭出聲來。這啼哭如同一把重錘,砸得女子渾身劇震,她猛地朝柳林撲去,卻被咒紋鎖鏈勒得皮開肉綻。
別!求求您!女子額頭重重磕在地面,青磚上綻開朵朵血花,我...我說!蘇公公說...用孩子當誘餌,能讓您分神...她的聲音哽咽得斷斷續續,可我...我看著他哭,就想起我夭折的女兒...大人,我求求您,他才三個月大啊!
刑房內彌漫的血腥氣里,突然多了一絲嬰兒特有的奶香。柳林金瞳微縮,咒紋鎖鏈卻并未放松。
他望著女子涕泗橫流的臉,看著她顫抖的指尖徒勞地伸向嬰兒,突然輕笑出聲:原來如此。地妖之體是真,母親的本能也是真的。冰刃驟然消散,他將嬰兒甩向女子,說吧,還有誰參與了這場戲?若有半句假話,我就讓這孩子親眼看著你魂飛魄散。
女子癱軟在刑架上,渾身浴血的模樣宛如從修羅場爬出的惡鬼,卻仍用殘存的力氣死死盯著懷中啼哭的嬰兒。她顫抖著將孩子護在胸口,沾滿血污的指尖輕輕拍打著襁褓,沙啞嗓音里帶著哭腔:大人,我不過是被人攥在掌心的螻蟻...那日蘇公公扔給我半塊玉佩,說事成后拿著信物去城西破廟
柳林緩步逼近,靴底碾碎地面凝結的血痂,發出細碎的聲響。他俯身時,金瞳幾乎要將女子整個吞噬,袖口暗金咒紋如毒蛇般游動:半塊玉佩?城西破廟?你當本王是三歲孩童?話音未落,咒紋驟然化作鎖鏈纏住女子脖頸,那幾個太監使的千機鎖魂陣,在遠處,非得三人以上遙控配合才能施展,剩下的人藏在哪兒?
女子被勒得面色青紫,卻固執地搖頭,發絲垂落間露出脖頸猙獰的掐痕: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們都蒙著面,只說事成后會有人接應...她突然劇烈咳嗽,血沫噴濺在嬰兒柔軟的被褥上,懷中的孩子被嚇得嚎啕大哭。這哭聲刺破刑房的死寂,驚得柳林眉頭微蹙。
劉武突然上前,玄鐵刀鞘狠狠砸在女子肩頭:敢糊弄大人?!骨頭碎裂聲中,女子卻猛地將孩子高高舉起,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決絕:殺了我吧!但你們要是敢動這孩子一根頭發...她話音未落,柳林已掐住她手腕,咒紋瞬間封住她周身大穴。
帶下去。柳林甩下女子癱軟的身軀,金瞳掃過嬰兒漲紅的小臉,把這孩子單獨看管,每日用靈力探查三次。至于她...他瞥向在地上抽搐的女子,每隔一個時辰用刑一次,直到交出玉佩。刑房的門轟然關閉,女子凄厲的哭喊與嬰兒的啼哭交織在一起,在夜色中回蕩。
柳林也沒有心情在這里多待了,滿臉森冷的回到了自己的書房之中。
書房內沉香裊裊,鎏金獸首燭臺將三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隨著燭火搖曳如蟄伏的巨獸。柳林解開染血的外袍隨意丟在圈椅上,暗金咒紋在他解開領口的剎那隱入肌理,只留下腕間若隱若現的微光。
曾明玥指尖輕撫案頭沾染血跡的折扇,扇面的青竹圖被毒血暈染得猙獰可怖:王爺,那女子靈力波動紊亂,受刑時的痛覺反應也不似作偽。她抬眼望向背對眾人凝視輿圖的柳林,蘇公公此舉,分明是想借您的刀,攪亂朝廷與北境的微妙平衡。
胡清婉展開新繪制的北疆布防圖,冰藍色靈力在宣紙上勾勒出閃爍的符文:更蹊蹺的是那些妖丹傀儡。煉制需耗費大量妖族精血,蘇公公哪來的資源?背后定有...她話音戛然而止,與曾明玥對視一眼,眼底皆是驚濤駭浪。
柳林突然轉身,金瞳掃過二女緊繃的肩膀,抬手依次落在她們發頂。
指腹傳來的柔軟觸感讓他緊繃的嘴角稍緩,卻難掩語氣里翻涌的殺意:我豈會不知?咒紋順著他撫過的發絲游走,在二女發間凝成細小的守護符文,朝廷若真不知情,蘇公公怎敢用皇室咒紋?這分明是...他突然頓住,掌心按在輿圖上的京城二字,青磚地面突然泛起暗金陣紋。
曾明玥折扇輕敲案幾:王爺是說,有人想借蘇公公的手,逼您亮底牌?她想起刑房里女子心口那抹皇室咒印,后背驟然發涼——能調動皇室秘紋的,絕非小小宦官。
胡清婉將布防圖卷成筒狀,靈力凝成的符文化作流螢懸浮半空:北境四州剛剛消停下來,而且呢,草原之外的白霧還沒有消停,朝廷的震魔司大軍也沒有回,而且有小道消息,南疆蠻夷又在蠢蠢欲動。若此時與朝廷開戰
她看向柳林泛著冷光的金瞳,突然明白了主子的打算。
柳林勾起唇角,露出森然笑意:所以他們急著逼我跳腳。他袖中飛出暗金鎖鏈,精準纏住墻上懸掛的鎏金劍穗,但這把刀,可不是他們想握就能握的。鎖鏈驟然收緊,劍穗應聲而斷,傳令下去,封鎖新城所有出入口,三日內務必找到城西破廟的玉佩殘片。至于朝廷...他轉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咒紋在瞳孔深處瘋狂翻涌,等他們的使者來了,我倒要看看,誰的獠牙更鋒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