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在三人身上斑駁搖曳,柳林指尖摩挲著棋子,黑曜石般的眼眸深不可測:
胡姑娘可知,這黑子為何總要搶占天元?
他忽然將棋子重重落在棋盤中央,震得周圍白霧翻涌如浪。
胡清婉盯著濺起的水珠在月光下碎成星芒,耳后突然泛起一陣寒意——那是父親塞進行囊的傳訊玉簡在發燙,提醒她每句話都關乎家族存亡。
曾明玥的鎏金折扇輕叩掌心,發出三長兩短的節奏,這是與冀州世子約定的暗號。她望著棋盤上驟然凸起的黑子,唇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天元雖險,卻如北境關隘。看似孤立無援,實則牽一發而動全身。
說話間,她故意將扇面轉向柳林,水墨圖騰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余光瞥見對方指節無意識地收緊。
柳林突然抓起一把白子,任由它們如落雪般灑在棋盤:
散落的棋子,該如何歸位?冰涼的玉子滾到胡清婉腳邊,她彎腰拾起時,瞥見棋子背面刻著的狼頭圖騰,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想起臨行前父親顫抖的手緊攥她的胳膊:若是胡家能和柳家合二為一,血脈相融,那才是真正的穩妥!胡家分為兩脈,一個在胡家,一個在柳家,這才是真正的穩妥!
以勢聚之,以信攏之。
胡清婉將棋子放回棋盤,珍珠步搖隨著動作輕晃,青州鐵礦鍛造的玄甲,冀州糧倉碾磨的精糧......她故意頓住,眼尾丹蔻在月光下艷如凝血,可聽說柳帥麾下幾十萬鐵騎,如果在打造法寶戰車,那可是無往而不利呀……
曾明玥突然輕笑出聲,扇面遮住半張臉,卻掩不住眼中鋒芒:胡妹妹只知以物結好?
她指尖輕點棋盤,這縱橫十九道,最要緊的不是棋子多寡,而是人心向背。說著突然抽出扇骨,在空白處劃出一道弧線,就像某些家族暗中私通南疆的傳聞......話音未落,柳林手中的黑子啪地碎裂,青玉碎屑濺在曾明玥裙擺上。
溝通南疆,無非就是劉武的倒霉師門,自從柳林用自己的天賦技能幫他改造完功法之后,他的師門聞著味兒就來了,現在已經和暗衛融為一體,再也分不開了!
曾姑娘的消息倒是靈通。柳林慢條斯理地擦拭指尖,眼底卻翻涌著暗雷,不過傳聞這東西,有時比白霧還能遮人耳目。他突然逼近,玄鐵戰鎧的寒芒幾乎要刺破曾明玥的下頜,你以為我怕這個?你以為我會在乎這個?
胡清婉瞳孔驟縮,搶先一步擋在曾明玥身前:柳帥明察秋毫。她解開外袍,露出內襯上密密麻麻的商號暗紋,青州胡氏愿將漕運路線圖雙手奉上,只求柳帥
只求柳帥給兩州一個真心合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