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卻突然攤開手掌,掌心紋路間流轉的淡灰色氣勁凝成鋒利刃芒:我可出手鍛造,但所需材料,兩位得自己籌措。他目光如刀,掃過兩人漲紅的臉,鍛造出的傀儡,由你們麾下高手統領,我絕不插手。這話既是承諾,也是警告,廳內眾人皆知,血肉鍛造術本就是逆天手段,柳林愿分享技術,已是破天荒的讓步。
阿骨打聞言一拍大腿,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好!柳大人夠爽快!他腰間九環大刀齊聲作響,我草原漢子只要兵器和烈酒,傀儡之事,你們自己折騰去!薩米爾的骨制面具下傳來嗬嗬笑聲,法杖符文泛起贊同的幽光。雷霆魔熊一族龐大的身軀紛紛點頭,茍撼山更犬眼里滿是崇拜。
胡統勛和曾德祿對視一眼,咬了咬牙。縱然要掏空家底提供材料,但比起損失真正的高手,這已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兩人同時抱拳,聲音里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一切,就依柳大人所言!窗外的風雪突然呼嘯得更急。
柳林見眾人神色松動,抬手輕揮,廊下立刻傳來環佩叮當之聲。身著銀甲的侍女魚貫而入,手中漆盤上青銅酒樽泛著冷光,樽中猩紅酒液在燭火下搖曳,宛如凝固的鮮血。既已達成共識,便以血為誓!柳林屈指彈開酒樽封印,濃烈酒香混著鐵銹味瞬間彌漫廳內。
阿骨打暴喝一聲,抽出短刃在掌心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注入酒樽:誰若背盟,便如這血!薩米爾枯槁的手指捻起一枚獸牙,符文亮起的剎那,指尖滲出幽綠血珠,與猩紅酒液交融成詭異的紫色。雷霆魔熊們依次上前,熊掌拍擊酒樽震得地面發顫,茍撼山則小心翼翼伸出舌頭,舔了舔柳林遞來的酒盞邊緣。
胡統勛與曾德祿對視時喉結劇烈滾動,兩人顫抖著拔出佩刀。刀刃切入皮肉的瞬間,曾德祿瞥見柳林袖中若隱若現的淡灰色氣勁,那氣勁正凝成鎖鏈般的虛影,頓時心下一涼。待眾人將染血的酒一飲而盡,柳林已鋪開三丈長卷,狼毫飽蘸朱砂,筆鋒如電般在宣紙上掃出屠魔聯盟四個大字,墨跡未干便泛起金芒,化作符文懸浮半空。
光有盟約還不夠。柳林擱下毛筆,目光掃過兩位刺史驟然繃緊的面孔,聽聞冀青兩州世家子弟皆是人中龍鳳,他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不如送到幽州軍中歷練。我麾下教頭皆是沙場宿將,定能讓孩子們脫胎換骨。
胡統勛手中茶盞當啷落地,碎瓷片濺在曾德祿繡著云紋的靴面上。他們當然明白,所謂歷練不過是變相扣押人質——那些養在深宅的嫡子嫡女,哪里經得起真正的戰火?可環視廳內,阿骨打把玩著滴血的短刃,薩米爾正用符文灼燒傷口止血,連向來溫和的茍撼山都豎起耳朵,犬眼中透著警覺。
柳大人......曾德祿剛要開口,卻被柳林抬手打斷。
放心。柳林指尖劃過懸浮的符文,金芒頓時暴漲,我以聯盟之名起誓,定會護孩子們周全。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待擊退白霧,這些經歷過生死的后輩,可遠比溫室里的花朵更適合執掌家業。
風雪拍打著朱漆大門,將兩位刺史的苦笑淹沒在呼嘯聲中。他們此刻才真正看清,從踏入議事廳的那一刻起,就已將家族命脈,連同那些嬌生慣養的孩子,一并押進了柳林設下的棋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