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侍衛的服色,不是御前行走嗎,怎么到后宮來了?”
“許是為皇上來辦差的。”
“小林子,去,叫他們靠墻站著。”
綠珠和小太監們一陣嘀咕,那小林子正要往前跑,被宸兒叫下了。
“他們自然會停下的,我們不要耍威風。”宸兒說道,“照常走過去就是了,永和宮可沒那么大的規矩和排場。”
說罷,宸兒定了定心,照著原路前行,而前方的侍衛在認清來者是七公主,也照規矩停下,垂首侍立在墻邊。
宸兒緩緩走來,短短十幾步路,竟是走得那么漫長,當到了離富察傅紀的最近處,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們的婚事,已經定下了。
皇阿瑪在年里就和富察馬齊說明白,眼下就等時機成熟下旨賜婚,除非富察家忽然敗了,除非富察傅紀犯下殺人越貨的重罪,不然快則一年,慢則三年,他們就要結為夫妻。
“奴才參見公主,公主吉祥……”富察傅紀忽然出聲,而他說罷,其他侍衛也跟著請安行禮。
若不說話,宸兒也就走過去了,可富察傅紀猛地打斷了她的思緒,要她的腳步也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奴才富察傅紀,恭請公主金安。”
“原來是富察大人,好些日子不見了,聽說你調去了乾清宮當差?”
“是,托公主的福,奴才如今在乾清宮當差。”簡單的幾句話,卻在尊卑之間,隔著千山萬水,宸兒不能緊盯著富察傅紀看,富察傅紀也絕不能多看公主一眼。
這一刻,宸兒竟有些恍惚,她好像當真喜歡得很荒唐,怎么會看上一個,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呢。
“公主……”綠珠攙扶住了小主子,關心地問,“您怎么了,是不是冷了。”
富察傅紀聽得動靜,下意識抬起頭,卻猛地撞進了宸兒的眼眸,彼此都將對方的臉,看得仔仔細細、清清楚楚。
宸兒冷靜下來,大方從容地問道:“大人何故到內宮來,是從寧壽宮出來的嗎?”
富察傅紀也回過神,應道:“皇上命奴才等,將一樽西洋進貢的花瓶送至寧壽宮,供太后賞玩,那花瓶足足半個人身大,幾百斤重,尋常小太監搬動不得,遂遣了奴才們來護送。”宸兒道:“是聽說,皇上要給太后送一樽花瓶,還以為要等二月里,沒想到這么早送來了,大人忙去吧,既然送到寧壽宮,我該去為太后料理才是。”
富察傅紀稱是,又后退半步,待得侍衛們都貼墻站著,他又道:“長街風大,還請公主多加小心。”
宸兒不禁笑了,可令她高興的,并非富察傅紀這幾句體面的關心,而是這個人不躲著她,不懼怕她。
在這樁姻緣里,富察傅紀要舍棄的東西太多,但似乎,不算太勉強。
“綠珠,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