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宮墻的拐角處。
朱慈烺站起身走到門口,靜靜地望著薛國觀消失的方向。
這個時候屋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唯有屋檐下懸掛的燈籠在風雪中搖曳出昏黃的光暈。
當天晚上,朱慈烺這個“不速之客”徑直殺到了皇宮。
崇禎與周皇后所居的坤寧宮內地龍燒得極暖,與外間的冰天雪地恍若兩個世界。
崇禎今天有些倦乏,加之冬日晝短夜長無事可做,便早早吩咐宮人準備安歇。
周皇后也換上了寢衣,二人正坐在暖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炭盆里銀炭無聲地燃燒,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就在這時,貼身大太監王承恩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在簾外低聲稟報:
“皇爺,娘娘,太子殿下在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奏。”
崇禎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小子怎么老是挑晚上這個時候來啊!
但崇禎也知道朱慈烺肯定是有正事,隨后對著周皇后無奈地笑了笑道:
“皇后先安歇吧,朕去去就來。”
周皇后溫柔地點點頭:
“國事要緊,皇上且去,莫要讓烺兒等久了。”
她深知兒子如今的地位和擔當,心中雖是關切,卻也不便多問。
隨后崇禎在王承恩的服侍下,重新披上了一件寬松的紫貂皮袍,袍子并未系緊,只是懶散地搭在肩上,腳下趿著一雙軟底便鞋,整個人顯得十分慵懶隨意。
他并未去往正式接見臣工的正殿,而是直接來到了與寢宮相連的暖閣。這里比書房更顯私密和溫馨,炕桌上擺著幾樣精致的點心和一壺剛沏好的熱茶。
很快,朱慈烺便被引了進來。
他脫下沾了雪星的斗篷,交給一旁的太監,這才向崇禎行了禮。
崇禎隨意地指了指炕桌對面的座位:
“坐下說話吧。這么晚了,有何急事?”
朱慈烺也不客套,依言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
“父皇,今日下午,薛國觀薛閣老和兒臣說了一件事情,兒臣仔細思量,覺得他所說頗有道理,所以特來稟報父皇。”
崇禎端起溫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說了什么事情,能讓你這般重視?”
朱慈烺目光平靜,直接說道:
“薛閣老建言,開海一事必將影響南方諸多勢力,人心或有浮動,為彰顯天恩,安撫南方官紳士民之心,鞏固國本,他希望父皇可以擇機前往南方巡視一番。”
什么?
南巡?
崇禎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杯蓋與杯身相撞,發出“叮”一聲脆響,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到了他的手背上,他卻恍若未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