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船已行至飄渺峰下。
石飛揚率先下船,腳步沉重地走在布滿青苔的石階上。每走一步,仿佛都踏在往昔的回憶上。
終于,他們來到那片熟悉的墓地,數百座墓碑整齊排列,在寒風中靜默無聲。
石飛揚徑直走到“鐵笛秀才向坤”的墓前,墓碑上的字跡因歲月侵蝕而模糊,唯有碑頂雕刻的鐵笛圖案依舊清晰。他緩緩蹲下,指尖撫過冰涼的石碑,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向兄……”
聲音卡在喉嚨里,許久才迸發出來,“當年你說要在草原上建一座笛音閣,讓天下英雄都能聽到你的曲子,可我還沒來得及幫你實現這個愿望……”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支斑駁的鐵笛,笛身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血跡。
當鐵笛觸及唇邊的瞬間,周薇柔突然發現,石飛揚的眼角滲出一滴血淚,在琉璃眼眸的映襯下,宛如一顆破碎的紅寶石。
“當家的!”周薇柔驚呼一聲,想要上前,卻被陸沉舟伸手攔住。
只見石飛揚吹奏的曲調不成章法,時而嗚咽如泣,時而高亢似嘯,驚起林中無數寒鴉。
笛聲與風聲交織,在墓地上空回蕩,仿佛是跨越生死的對話。
張亦握緊長劍,劍柄上的紅絳被風吹得拍打在他手背上,卻渾然不覺。
陸沉舟望著石飛揚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幫主的心曾經受過傷。如今這未愈的舊傷,怕是要隨著這笛聲,再痛一遍了。”
周薇柔淚水盈眶,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她知道,此刻的石飛揚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讓這份積壓多年的思念與愧疚,隨著笛聲盡情宣泄。當最后一個音符消散在風中,石飛揚緩緩放下鐵笛,任由淚水在臉上縱橫。
他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圖紙,展開——正是當年向坤描繪的笛音閣設計圖。
圖紙邊緣破損嚴重,卻被他修補得整整齊齊。
“向兄,你看,”他輕聲說道,仿佛墓中人真的能聽見,“等我從草原歸來,就按照這圖紙,在太湖邊建一座笛音閣。到那時,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雄櫻會的英魂,永遠不會消散!”
暮色漸濃,眾人準備離去。
石飛揚將圖紙小心翼翼地放回懷中,又從袖中取出一把黃土,撒在墓碑周圍:“兄弟,等我。”轉身時,他的步伐比來時更加堅定,琉璃眼眸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周薇柔迅速趕上,輕柔地挽住了他的臂彎,語氣堅定而充滿信任:“無論前路如何崎嶇,我都會與您并肩作戰。”她仰頭凝視著他,眼中流露出無限的信賴與依靠。
石飛揚緊握她的手,終于在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有你們相伴,我石飛揚何懼江湖上的任何險惡!”盡管寒風凜冽,卻無法驅散墓地上空那股濃烈的俠義之氣。這段江湖傳奇,也將隨著他們的步伐,在時光的長河中繼續傳唱。
元宵之夜,月光蒼白如霜,丐幫江南分舵的弟子們在城隍廟聚集,卻突遭血滴子的伏擊。
在飛檐之下,血滴子的尖銳嘯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彭長老的鐵刀已卷刃,暗紅色的血珠沿著刀鋒滴落,在青磚上綻放出詭異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