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帶著哭腔,聽得古逽心疼不已,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山風呼嘯而過,吹干了淚水,卻吹不散心中的思念。
涂燕飛望著石飛揚離去的方向,久久不愿離去,仿佛這樣,就能等到他再次歸來的那一天。
而那枚玄鐵牌,在她掌心越來越燙,似是將她的一顆心也灼得滾燙。
隴原大地的霜風裹挾著砂礫,如千萬枚細針般扎在涂燕飛的面上。
她立在嘉峪關殘破的烽火臺上,玄鐵令牌在掌心沁著寒意,卻比不過心底那抹揮之不去的蒼涼。
三日前,石飛揚離去時衣袂翻飛的殘影,又一次在她眼前浮現,每一次回想,都像是有人用細針在她心頭輕輕挑動,痛,卻又帶著一絲甜。
蘭州城內,醉仙樓的酒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涂燕飛褪去了往日華山派的勁裝,一襲月白襦裙更襯得她身姿婀娜。
鬢邊斜插的竹簪,雖不如往日的珠翠華麗,卻別有一番素雅。
她倚在雕花木欄旁,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酒館角落。
角落里,一名劍客正獨酌悶酒。
此人腰間的長劍纏著褪色的紅綢,劍穗上的斑斑銹跡,在無聲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涂燕飛的心跳突然加快,恍惚間,石飛揚那灑脫不羈的身影似乎又出現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氣,盈盈上前,素手輕輕推過酒壇,聲音溫柔而帶著一絲顫抖:“這位爺,可是遇上了難處?小妹這壇二十年的女兒紅,權當交個朋友。”
劍客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中閃過警惕:“小娘子莫要多事。”
“江湖漂泊,誰沒個落難時?”涂燕飛斟酒入盞,琥珀色的酒液在燭光下流轉,映得她眼眸中波光粼粼。她想起石飛揚看她時那琉璃般的眼眸,聲音愈發輕柔,“聽聞您曾是燕云十八騎的翹楚,如今卻困在這酒館……”話未說完,劍客猛然拍案而起,酒盞碎裂的聲音驚得滿堂側目。
古逽慌忙拔劍在手,保護師妹要緊。
涂燕飛卻不閃不避,只是靜靜地望著劍客,眼神中帶著期待與堅定:“丐幫西北分舵正缺探查情報的好手。若肯屈就,定不負您一身本領。”
她在心里默默想著,每招攬一個人才,就是在為“向天歌”的丐幫添磚加瓦,就是在向他靠近一步。
那劍客捏著酒碗的手微微顫抖,半晌,將殘酒一飲而盡:“好!某就信你這女娃一次!”
涂燕飛唇角揚起一抹淺笑,這笑容里,藏著對未來的期許,更藏著對那個人的思念。
敦煌商道上,暮色被血色浸染。
三十余匹快馬如黑色的潮水般席卷而來,馬賊首領獨眼龍手握雁翎刀,刀鋒上挑著商隊護衛的頭顱,在夕陽下晃出猙獰的光。駝隊商旅的哭喊聲混著箭矢破空聲,刺痛著涂燕飛的耳膜。
胯下黑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揚起的砂礫在風中炸開。
涂燕飛腰間軟劍“青鸞”錚鳴出鞘,劍身上鐫刻的云紋泛起幽藍光澤。
她轉頭吩咐古逽,鬢邊銀飾隨著動作輕響:“古師兄,你帶十人護商旅!余下兄弟隨我殺賊!咱們此戰要樹起丐幫正義的大旗!”
她的聲音堅定而決絕,心中卻想著,如果“向天歌”在這里,會怎么做?
古逽長劍一橫,月白長衫獵獵作響:“師妹小心!這些賊子用的是西域透骨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