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跌入一個帶著血腥氣的懷抱——石飛揚不知何時已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后,天蠶絲如靈蛇出洞,將剩余暗器絞成齏粉。
“涂姑娘,莫要離開我三步之內。”他的呼吸掃過她泛紅的耳垂,鹿皮袋上的銅鈴輕顫,震落她發間的碎雪。為首黑衣人見狀,突然咬破舌尖,噴出的血霧在空中凝成猙獰鬼臉。他手中判官筆紫芒大盛,引動天雷般的威壓:“陸沉舟,當年你殺了‘絕影雙判’的師兄,今日便來償命!”
十八道紫電判官筆影從九個方位同時攻來,所過之處,巖石寸寸碳化,連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石飛揚琉璃眼眸閃過寒芒,雙掌推出“時乘六龍”。
六道金色龍影與天蠶絲組成陰陽魚圖案,與紫電筆影轟然相撞。
劇烈的爆炸聲中,華山絕壁上的千年古松被連根拔起,積雪混著碎石如泥石流般傾瀉而下。
涂燕飛被氣浪掀飛,卻在墜落瞬間被石飛揚攬入懷中,他后背重重撞上石壁,悶哼一聲,卻仍將她穩穩護在胸前。煙塵散盡時,黑衣人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
為首者的面罩碎裂,露出布滿蜈蚣狀疤痕的臉——正是粘桿處頂尖殺手“紫電判官”。
陸沉舟拄著判官筆,蒼白的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向幫主,這十年的債,今日終于還清了。”
破曉的晨光給斷云崖鍍上一層金紗,卻掩不住滿地的血腥與狼藉。
石飛揚伸手拍了拍陸沉舟的肩膀,這一拍似有千鈞之力,拍散了十年恩怨,也拍開了新的江湖篇章。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涂燕飛微微發抖的指尖上,那雙手,方才還以掌當刀與他并肩作戰,此刻卻在寒風中輕輕顫栗,似是還未從驚心動魄的廝殺中回過神來。
只見他又從容地從腰間鹿皮袋里取出一枚溫潤的玄鐵牌,上面刻著古樸的“丐”字,邊緣還纏著幾縷紅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的動作輕柔得仿佛不是在交付一塊令牌,而是在捧起一件稀世珍寶。
“涂姑娘,”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和你師兄負責組建丐幫西北分舵!向某任命爾等為丐幫西北分舵的正副舵主!”
那話語,像是囑托,又像是期許,更像是一種無聲的信賴。
玄鐵牌落入涂燕飛掌心的瞬間,一股溫熱從指尖傳遍全身。
她抬起頭,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人,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石飛揚又取出幾錠大銀錠,沉甸甸地塞到古逽手中,朗聲道:“古兄,丐幫的壯大,拜托你了。”
古逽握緊銀錠,重重地點頭,眼中滿是堅定。
話未說完,石飛揚突然探手抓過陸沉舟,衣袂翻飛間,已施展“千里不留行”絕世輕功。
他的身影如同一縷青煙,極速地融入空氣之中,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殘影。
涂燕飛下意識地向前邁出一步,想要抓住那道即將消失的身影,卻只抓到一把凜冽的風。
她抬頭望天,那抹殘影已經快要看不清了,就像她心底剛剛萌芽的情愫,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便要匆匆消逝。低下頭時,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一滴一滴,落在玄鐵牌上,暈開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她緊緊握著令牌,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個人,留住那些并肩作戰的時光。
“向幫主……向兄……天歌……”她輕聲呢喃,聲音里滿是不舍與眷戀。
此刻的她,全然沒了平日里華山派女俠的颯爽英姿,只是一個為情所困的普通女子。
她想起石飛揚剛才對自己的呵護,想起他望向自己時琉璃眼眸中那抹溫柔,想起他將令牌交給自己時指尖的溫度,心中的不舍與思念愈發濃烈。
古逽站在一旁,看著師妹淚流滿面的模樣,心中一陣刺痛。他默默解下自己的披風,輕輕披在涂燕飛身上,柔聲道:“師妹,別難過了,向幫主日后一定會回來的。”
涂燕飛卻只是搖頭,淚水打濕了臉頰:“大師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舍不得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