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目光卻像被無形絲線牽引,灼灼地凝在沐彤身上,哪怕她只是低頭整理被刀氣割破的袖口,他的視線都舍不得移開半分。
沐彤被那熾熱的目光燒得臉頰發燙,像只受驚的小鹿般抬眸,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總盯著人瞧作甚?也不怕被人笑話。”話雖帶著埋怨,指尖卻不自覺地絞著裙裾,耳尖紅得似要滴出血來。
石飛揚突然欺身上前,帶起的風卷落她發間半枚玉蘭。
他伸手接住,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她泛紅的耳垂:“旁人笑便笑去,我眼中唯有小夜子一人,便是這蒼山明月,也不及你半分顏色。”山風掠過兩人之間,將這話吹得飄飄忽忽。
沐彤的心猛地一顫,想起方才他浴血奮戰時,明明自己身處險境,卻還抽空對她露出安撫的笑。
此刻望著他眉眼間化不開的溫柔,那些因身份差異而筑起的防線,轟然崩塌。
她伸手撫上他染血的衣襟,指尖觸到他胸口劇烈的心跳:“你這傻子,每次都要這般不要命……”
聲音哽咽,眼底卻盈滿了化不開的柔情。
石飛揚反手握住她的手,將那朵玉蘭輕輕別回她發間:“為你,便是踏碎十八層地獄又如何?”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琉璃眼眸里倒映著她的模樣,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隔絕在外。
沐彤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里,聞著他身上混著血腥與松濤的氣息,這一刻,所有的顧忌、擔憂都被拋諸腦后。
夜色漸深,眾人識趣地退開。
帳篷內燭火搖曳,將兩個身影映在布幔上。
沐彤靠在石飛揚肩頭,聽著他講述雄櫻會的過往,講述那些驚心動魄的江湖故事。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掌心的老繭,輕聲道:“以后不管什么危險,都讓我與你一同面對。”
石飛揚低頭吻去她發頂的霜花,柔聲道:“好,從此生死與共,再不分離。”
帳篷外,蒼山的夜靜謐而溫柔,月光為這對戀人披上一層銀紗。
遠處傳來狼群的低嚎,卻擾不亂帳篷內的繾綣。
在這清冷的月光下,跨越了江湖與廟堂的鴻溝,兩顆心緊緊相依,許下了一生一世的誓言。
晨曦初綻,洗馬潭宛如被揉碎的金箔灑入碧玉盤,粼粼波光中浮動著碎金般的朝暉。
沐彤紅衣勝火,廣袖掠過沾著珍珠般晨露的草尖,驚起幾只藍羽翠鳥,撲棱棱的振翅聲驚破了山間的靜謐。她倚在石飛揚身側,倒影在澄澈潭水中交疊,恍若一幅暈染著胭脂色的水墨長卷,隨著水波輕輕搖曳。石飛揚忽然駐足,沐彤發間的玉蘭簪子在風中輕顫,幾縷青絲調皮地垂落額前。
他抬手的動作極緩,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指尖堪堪掠過她發燙的耳垂,將那縷發絲別到耳后。
“當心受涼。”他的聲音裹著山間晨霧,低沉而溫柔,比洗馬潭的水還要清冽繾綣,帶著能將人心融化的暖意。沐彤心跳如擂鼓,抬眸望向石飛揚時,琉璃般的眼眸倒映著晨曦,讓她險些失了神。
她咬了咬唇,忽而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發顫:“你……你怎知我會冷?”
話一出口,又覺自己問得傻氣,臉頰頓時燒得通紅,連耳尖都染上了胭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