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聽到皇帝這個訓斥,頓時心中一凜。
因為這不僅代表著皇帝堅持征收有產稅的態度,還是對軍政分立的公開表態。
之前樞密院的官員還高興于軍事上的事務幾乎都由他們決斷,如今才認識到以前在兵部時能插嘴的政務,已經和自己無關。
縱然楊嗣昌之前曾擔任戶部官員,如今在戶部事務上也沒有置喙余地。除了同時屬于政務院的兵部尚書外,所有樞密院官員,都無權干涉政務。
楊嗣昌面對這個訓斥,只能跪地請罪。之前因為方略被皇帝采納的自得,也收斂了起來——
此時他才認識到,皇帝對制度的重視,遠遠高過個人。他就是現在受寵,也不能隨意違規。
借著處罰楊嗣昌,朱由檢暫時壓住了反對的聲音,繼續道:
“凡是遵守限田政策、依法繳納賦稅的,在各地鹽業公司招股時,應該予以優先。”
“他們若想建工坊、商社,也應該在專利授權等方面予以優待,在官府采購的時候,同等條件下優先。”
“須知天下的財富不止農業一種,若是想發大財,還要從事工商。”
引導那些富裕家庭,向工商行業發展。
群臣聽著皇帝如此直白的話語,雖然覺得言利有些不對,卻也認識到皇帝沒有不讓他們致富的心思。只是不想讓一些人占據土地太多,讓小民沒有田地生存。
如果能夠以多余的土地,換取鹽業公司的股分。相信很多家族,會愿意遵守限田政策、或者繳納有產稅。
這讓群臣對有產稅的反對,不再那么激烈。但是這件事情,仍舊沒有定下來。
群臣以茲事體大為由,提出召開廷議。廷議通過之后,再在北直隸試行。
朱由檢知道現在舉行廷議,多半無法通過。所以他提出如果通過廷議,那就全國實施。只在北直隸試行,無需通過提議。
并且明確要把鹽業專營政策,和限田與有產稅掛鉤。兩者一同試行,用鹽業公司的股份,補償在限田上受損的人。
甚至還勒令戶部鹽政總署拍賣各地鹽業公司的股份,用拍賣所得收益,補上今年遼餉不足的部分。
否則戶部就自己想辦法,補上這一筆錢。
戶部尚書畢自嚴無法,只能答應在北直隸試行。以后是否在全國實施,需要舉行廷議。
這讓朱由檢點了點頭,覺得試行之后再舉行廷議的話,有產稅通過的把握更大一些。
自己能利用這段時間,改變能參加廷議的大臣想法。
不過這件事情,他沒有親力親為,而是交給了錢謙益,這個在明面上提出超級有產稅的人。
錢謙益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皇帝授以如此重任。
之前他在寫出《恒產論》,按皇帝的要求提出對超級有產者征稅后,事后就有些后悔。因為有很多人,指責他這種理論。
所以后面皇帝要求他寫奏疏提議征稅的時候,他裝作沒有聽懂退縮。只是按皇帝的要求限制廟產,不讓寺院道觀成為超級有產者。
但是這件事情,同樣阻力很大。很多宗教界人士,反對這項政策。
他們知道這項措施是當今皇帝提出的,卻不敢詆毀皇帝。只能詆毀錢謙益,阻止他限制廟產。
不過錢謙益得到皇帝的明確指示,自然不敢不實行。對所有宗教的廟產,都進行嚴格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