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滿面怒容,狠狠地一把推開桌子上的病例:
“字我不會簽,你想救人是你的事,可我就想讓他死,我告訴你,今天你要不同意讓他辦出院手續,我就鬧得這家醫院雞犬不寧。”
“我說到做到。”
女人說完,起身朝外走,剛拉開診室門就看到站在門外的舒悅生跟阿曼達。
見到舒悅生,她的表情明顯變了變:“舒先生,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來瞧病。”舒悅生朝里指了指:
“舒醫生是個好醫生,有什么話你們可以慢慢溝通,千萬別意氣用事。”
“她說得對,天大的事,人死了,就什么也沒了,遺憾也好、憎恨也罷,也只有在人活著的時候才能解決。”
“逃避問題,問題就會一直存在,難道你想把這一世的事,再帶到下一世?”
她不想,如果有來世,她絕對不要再嫁給衛東國,甚至不想再遇到他。
他那種涼薄自私的男人,就該去死!
舒蘭舟從門里出來:
“人死了,所有的情緒也自然而然的跟著消失,你這么恨你先生,可他真的死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你說得對,我不該自以為是的勸你,但我知道,任何時候我們都不該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我不知道你先生對你做了什么,自然也沒辦法來評價這件事,但我看得出來,你恨他,既然這么恨他,又何苦還要天天面對他?”
“難道你不覺得,這不是在懲罰他,而是在懲罰你自己?還是說,你覺得他死了,你就能開心了?”
“他給你帶來的那些不快就能就此消失?”
“在我看來,對一個人最大的懲罰,莫過于讓他活著,親眼看著他怎么失去自己在意的一切。”
“親眼看著那些自己曾經以為自己可以牢牢抓在手里的東西,從自己眼前消失。”
“那些所有他覺得可以控制的東西,變得完全不受控,讓他后悔、自責、悲傷的生不如死。”
程曉不可思議地看著舒蘭舟,似乎是沒想到這些話會從一個醫生嘴里說出來。
“你到底是想救他,還是要懲罰他?”
舒蘭舟攤了攤手:
“我是醫生,自然是救他,我不清楚你們之前的恩怨,談不上懲罰,更沒資格懲罰他。”
“我只是在就事論事的陳述一個事實,勸慰你,不管有多痛苦,都不要做傻事。”
“畢竟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值得我們去以傷害自己為代價的懲罰他?”
“你覺得呢?”
舒蘭舟說完,轉身回去診室:
“你作為衛先生的妻子,在明知道他身體出了狀況需要住院的情況下,而拒絕簽屬同意書。”
“那么一但他后期因為身體的疾病而導致死亡都跟你脫不開關系,也就是說,他死了,你也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這樣的結果,是你想要的嗎?還是說你想被他連累?”
程曉壓了壓心里的怒意,轉身走進診室:
“好,我簽,不過也只是簽字而已,后續有任何問題,你們都不要聯系我,我對他的生死毫不關心。”
韓冬來的時候,正好就聽到這句話。
“阿姨,您別這么說,你跟衛老師怎么說都是夫妻,除了您,他再沒有別的親人,您們……”
韓冬的話被程曉不耐煩地打斷:“我們的事還論不到你來插手。”
“他當初做出那樣的事,你都不怪他,還愿意把他當父親一樣的照顧,我真不知道你是傻還是別有目的。”
“我說過,我會照顧你們,也會給你們養老送終,我說到做到。”韓冬的臉色暗了暗。
這是他對丫丫的承諾,他從來沒想過要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