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歸一酒,又斟一杯,再斟一杯。三杯酒,三個神子,被他以目光逐一過。那目光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三神子都感到不適的——
平靜。
像是在看三個鬧脾氣的孩子。
說完了?李默放下酒杯,酒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聲響。那聲響在虛無神子的領域中,顯得格外刺耳——因為那是本身對的嘲諷。
他緩緩起身,混沌神魔體依然內斂,但每一步踏出,廣場地面都浮現出混沌紋路。那些紋路不是攻擊,而是——重新定義這片空間,重新定義這里的法則,重新定義……誰才是主人。
你們三個,李默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一個被虛無抹除聲響的代表耳中,知道為什么敘事者不敢親自來嗎?
他走到廣場中央,與三神子對峙,距離創世神子只有三步之遙。
因為他知道,來了,就得死。
狂妄!創世神子暴怒,星輝長袍暴漲,無數微型宇宙化作毀滅洪流,向李默碾壓而去。那是真正的創世之力逆用,一念生,一念滅,足以將單個宇宙碾為齏粉。
李默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的動作。
毀滅洪流撞在他的掌心,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廣場上的代表們紛紛閉眼,以為會看到李默灰飛煙滅的場景。但當他們睜開眼——
李默依然站立,掌心托著一團壓縮的星輝。那星輝在他手中旋轉、收縮、最終化作一顆晶瑩剔透的星辰珠,被他隨手拋給臺下一位科技宇宙的代表。
拿去研究,他淡淡道,高維文明的創世代碼,應該對你的宇宙模擬項目有幫助。
那位代表呆呆接過星辰珠,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嘴唇顫抖:這……這……
垃圾而已,李默轉身,看向臉色鐵青的創世神子,創世,不過是復制粘貼的流水線產品。沒有靈魂,沒有故事,沒有生靈在其中的歡笑與淚水——
也配叫?
創世神子臉色漲紅,周身星輝暴走,想要再次出手。但李默的身影已經消失,下一瞬出現在終焉神子面前。
到你了。
終焉神子反應極快,黃昏腐朽長矛直刺李默心口。那長矛蘊含著的概念,被刺中者將從所有時間線中被抹除,比刪除更加徹底。
李默沒有擋。
他任由長矛刺入胸膛——然后,長矛停住了。
不是被力量阻擋,而是被阻擋。在長矛尖端,浮現出無數畫面:第1023號時間線戰士們的犧牲,寂滅星海中億萬亡魂的等待,萬界中樞建立時各族生靈的歡笑。那些畫面不是幻覺,而是李默以混沌神魔體承載的、真實存在的。
終結李默握住長矛,混沌之力侵蝕而上,將黃昏之色染成蒼茫混沌,終結不了的意義。因為意義不在開始,不在結束,而在——
他猛地一拽,終焉神子踉蹌前撲,被他一掌按在胸口。
過程!
混沌之力爆發,不是毀滅,而是——將終焉神子體內空洞的毀滅欲望,填充以無數故事的。終焉神子發出凄厲慘叫,他感受到從未感受過的情緒:一個母親為孩子熬湯的溫馨,一個戰士為同伴擋刀的決然,一個老人臨終前回憶一生的滿足。
那些情緒如同毒藥,侵蝕著他以為根基的存在本質。
不……不要……終焉神子第一次露出恐懼,這些……這些軟弱的東西……拿走……
軟弱?李默冷笑,將他擲于地面,一腳踩在其胸口,你以終結為樂,卻從未體驗過被終結的恐懼。你以毀滅為傲,卻從未理解過的艱辛。你——
他俯身,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