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敘事大會的召開,震動了整個維度夾縫。
邀請函以原初敘事紋刻寫,穿越無數宇宙壁壘,送達每一個覺醒者手中。邀請函上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一行蒼勁大字:
來,講你的故事。
短短五字,卻蘊含著第1023號時間線戰士的遺志,蘊含著寂滅星海中億萬亡魂的渴望,更蘊含著李默以混沌神魔體立下的誓言——從此萬界,再無高低,只有講述者與傾聽者。
大會開幕前七日,萬界中樞已匯聚了十萬八千宇宙的代表。
龍吟鳳鳴,機械轟鳴,魔法光輝與科技冷光交織,武道氣血與原初冰魄碰撞。各族生靈或驚或喜,或疑或懼,但無一例外,都在踏入中樞的瞬間,感受到了那股被尊重的溫暖——這里沒有強制跪拜,沒有等級壓制,每一個生靈都能自由行走,自由發言,自由選擇座位。
盟主,有些不對勁。滄瀾壓低聲音,雷霆戰戟在手中嗡鳴,高維文明的使者團到了,但那個少年學徒……只是個幌子。
李默端坐中樞主位,混沌神魔體內斂如常,唯有眉心混沌祖源珠微微閃爍。他早已感知到——在少年學徒身后,隱藏著三道氣息。那氣息比敘事者更加古老,比終焉使者更加危險,仿佛三柄懸在萬界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讓他們演。李默端起一杯由第1023號時間線戰士殘片釀成的歸一酒,輕抿一口,演夠了,才好打臉。
……
大會開幕當日,萬界中樞的敘事廣場座無虛席。
十萬八千宇宙的代表,按照故事類型實力等級落座——科技宇宙與魔法宇宙相鄰,武道宇宙與修仙宇宙比肩,甚至有兩個世代為仇的宇宙代表,因各自故事中相似的背叛與救贖主題,被安排在了同一桌。
諸位。李默起身,混沌神魔體的蒼茫氣息自然流轉,卻不壓迫任何人,萬界歸一,不是征服,不是臣服,而是——
讓每一個故事,都被聽見。
掌聲雷動。但在這雷動之中,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刺破和諧:
好一個讓每一個故事都被聽見
廣場中央的虛空撕裂,三道身影降臨。那少年學徒被一股無形力量推開,跌坐在地,眼中滿是驚恐與愧疚——他終究只是棋子。
三道身影,三股氣息。
左側之人身披星輝長袍,周身環繞著無數微型宇宙的生滅,每一步踏出都有星辰在腳下誕生又湮滅。他是創世神子,高維文明創造系的至高存在,自詡為萬界造物主。
右側之人籠罩在永恒的黃昏之中,所過之處萬物腐朽,連時間本身都呈現出衰老的褶皺。他是終焉神子,高維文明毀滅系的終極化身,以終結一切故事為樂。
而中央之人……
沒有形態,沒有氣息,只有一片。但那空白比任何存在都更加令人恐懼——他是虛無神子,高維文明最隱秘的底牌,代表從未存在本身,是連敘事者都忌憚的概念級殺手。
低維的蟲子們,創世神子開口,聲音中帶著造物主對泥塑的傲慢,你們以為搞個聚會,就能與吾等平起平坐?萬界歸一?不過是螻蟻抱團取暖的鬧劇。
終焉神子冷笑,黃昏之力擴散,廣場邊緣幾個修為較弱的代表瞬間衰老,頭發花白,皮膚褶皺,生命力被強行抽離:故事?不過是供吾等消遣的耗材。聽你們講故事?不如看你們如何在絕望中掙扎,那才叫。
虛無神子沒有說話,但他的開始蔓延。所過之處,座椅消失,地面消失,連這個概念都被抹除——幾個正在抗議的代表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響,仿佛從未存在過。
廣場上一片混亂。各族代表或怒或懼,有人想要起身反抗,卻被三股神子威壓死死壓制;有人想要逃離,卻發現空間已被封鎖。
李默。創世神子看向主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吾等給你兩個選擇。一,跪伏,將萬界中樞獻為吾等行宮,你可茍活為奴;二——
終焉神子接話,黃昏之力凝聚成一柄腐朽長矛,然后,吾等將你的萬界歸一,變成萬界歸墟
全場死寂。
十萬八千宇宙的目光,聚焦在主位那道身影上。
李默……在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