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在于,嬰兒——他們后來叫它——對沒有任何抗拒。它甚至表現出某種——那種喜悅通過雙生之種的共鳴傳遞過來,像是冬日里的第一縷陽光,像是久旱后的第一場雨。
艱難在于,需要重新定義的存在方式。
他不再是純粹的——他的感知會擴展到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能聽見每一個的心聲,能看見每一條命運線的交織。但他也不再是純粹的——他仍會感到饑餓,仍會需要睡眠,仍會在白卿的笑容前心跳加速,在夏雨荷的淚眼前手足無措,在炎霜的火焰前感到溫暖,在東方強的笑聲前感到踏實,在幽影的沉默前感到安心。
橋梁時計在裂縫處評價,她的已經完全穩定,正在記錄這一切,不是神與人的分隔,是神與人的連接。李默,你成為了——把神的語言翻譯成人話,把人的渴望翻譯成神能理解的……
李默問。
請求時計微笑,那笑容和人類的微笑已經沒有任何區別,最謙卑也最勇敢的:請理解我,請陪伴我,請……
請讓我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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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的是可見的。
第一個月,它從中伸出第一只——那是一只由純粹光芒構成的手,觸碰李默的臉頰時,帶來了某種超越五感的。李默了初的:不是世界誕生與毀滅的宏大場景,是更細微的東西——一片葉子的舒展,一滴露珠的滑落,一聲鳥鳴的回蕩。
它在學習。白卿觀察后說,不是宏觀的創造,是微觀的。
第三個月,初開始。
不是語言,是——它能讓神性之淵中的產生微妙的變化。比如,它能讓的絲線變得更堅韌,讓的河流變得更平緩,讓與的潮汐更接近的節奏。
它在學習。夏雨荷說,她的冰蓮在初的影響下,開始呈現出更豐富的色彩,不是控制,是。
第六個月,初第一次。
那問題通過雙生之種傳遞,直接出現在李默的腦海中:
為什么?
李默愣了很久。
他想起白卿自斬血線時的痛,想起夏雨荷遞來冰蓮時的痛,想起炎霜說你要想清楚時的痛,想起東方強血線崩斷時的痛,想起幽影影子中的痛……
然后,他回答:
在乎
初沉默了很久。
然后,神性之淵中,第一次出現了——不是概念的流動,是真正的、由無數微小光點構成的、落在上發出細微聲響的。
哭炎霜驚訝。
李默伸手,接住一滴光雨,那雨滴在他掌心化作溫暖的觸感,感受。感受,感受,感受……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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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結束時,神性之淵迎來了第一個外部訪客。
不是李默的同伴,是某個他們從未見過的存在——一個穿著破舊風衣的老人,拄著一根由世界樹枝干制成的拐杖,臉上布滿了和時計類似的機械紋路,但那些紋路正在緩慢被血肉取代。
編年者老人自我介紹,聲音像是無數本書同時翻頁的沙沙聲,我記錄過三千六百個紀元的。不是系統記錄的那種數據歷史故事歷史——誰愛上了誰,誰背叛了誰,誰在絕望中選擇了希望,誰在輝煌中墮入了虛無……
你來做什么?幽影的影子在老人腳下蔓延,形成警戒的姿態。
來記錄新的故事。編年者微笑,機械紋路中的眼睛卻異常明亮,也是來提醒你們——不是終點。初會長大,會,會面臨和你們一樣的。到時候……
他看向李默,看向那個正在神性之淵邊緣和初的身影——李默用金光創造出一朵朵花,初用光芒的手觸碰花瓣,每一次觸碰都會讓花呈現出新的顏色。
……它會選擇成為什么編年者說,而你,李默,你的會影響那個選擇。但不是。永遠不是。
我知道。李默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我從來沒想過它的選擇。我只想……
讓它知道,本身,就是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