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隨口說道:“原來老人家的孫子不僅是讀書人,還有功名在身呢,失敬失敬。”
王源拱了拱手,馮老頭慌張的不知怎么還禮,王源直接轉移話題:“那有了功名,自家田畝就能免了賦稅,再隨便找個抄書的活計,怎么都是份收入。等過兩年再空中舉人、進士的,老人家有享不玩的后福呢。”
馮老頭一聽神色有點兒凄恍:“都是我沒用,在橋頭村住了幾十年,也才三畝地,我那孫兒也才得了一畝地,總共四畝地,三畝地都要上稅,哪里來的后福?
是我拖累了孩子們,當初我舍不得死,害死了兒子,可兒子死了,我也死了,這一家子可怎么辦?不死,就長長久久的拖累著孫子、孫女。老天爺……”
剛嚎了一句,好像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立刻收住嘴,快速抹了把臉,快速看向四周低矮的院墻,看到四周沒人才舒了一口氣,道:
“讓公子見笑了,老頭子年齡大了,時常發瘋病。走吧,我帶公子去新房,村里到了晚上沒什么好看的,趁早歇著吧。”
王源笑笑,好像剛才聽到馮老頭突然悲痛出聲痛哭抖了抖肩膀、以及馮老頭哭聲破口而出又戛然而止時極度不自然的人不是他一樣。
“老人家真是簡樸慣了,只是有了新房何必還住在破舊的土房子里?”
沒苦硬吃嗎?
馮老頭低著頭走路,不想說話,可看著王源關心的目光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
“老頭子唯一能給孫子的就是這間新房了,攢了幾年才起起來的,可不能給住舊了。
唉,以前覺的有了房,有有了功名,好歹能說上門親事,可奈何家境困難,湊不出聘禮,那小子還是個心高氣傲的,不想娶個不識字的村姑,就這么空置下來了。
可這我也不能住啊,住舊了,誰家好閨女愿意嫁過來?”
馮老頭嘆了口氣,悲涼的道:“可蓋了新房又如何?還是沒有那個好閨女愿意嫁過來。而那混小子整日不著家,想管也管不了,唉!”
王源被馮老頭的嘆氣聲給嘆的有些心煩意亂,大魏的讀書人不多啊,怎么這小小的村子出了個秀才公,居然過得比一般人家還難呢?
進了新房,說是新房,其實也有幾年的年頭了,就是沒怎么住過人,里面的墻面、地面都帶著新房獨有的干凈。
臥室里一張連鋪大炕,一半鋪了鋪蓋,另一半整整齊齊的空著。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堂屋里就一張不大的方桌,兩把椅子,都是最簡單的木頭打的,看上去除了單薄就是簡陋,上面鋪了一張藍色布單,保護著桌面。
其余的就什么都沒有,干凈整齊的空蕩蕩。
就這一夜還要五十文?
王源敲敲腦瓜子,這橋頭村的村民好像一點兒都不樸實。
不,目前看來不老實的僅限于錢剛,或村長一家。王源沒忘記錢剛看向自己時的莫測眼神。
馮老頭出去了,一堆的活要做呢,沒時間陪人閑磕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