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的晨光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薊縣城頭的薄霧。
青灰色的城墻磚縫里滲出露水,順著斑駁的苔痕滑落,在夯土地面上砸出細小的泥坑。
劉虞抬手按住被風吹歪的進賢冠,指節在漆紗冠梁上留下汗漬。
東城門洞的陰影中,持戟甲士的皮甲泛起霉斑似的白霜,黑色官袍腰間玉帶卻端端正正系著象征州牧身份的蟠螭紋銅印。
身后文武官員的絳色官袍在晨風中翻卷。
隊列中有官吏踩到濕滑的青石板踉蹌,立刻被兩側持戟士兵架住。
走在最前面的劉虞看著緩緩放下的護城河的吊橋,深吸了一口氣。
當木制的吊橋完全放下來的時候,劉虞也看到了距離護城河對岸幾百步開外的一支兵馬。
為首的是一名大將。
當晨光破過云層,將金色的光色照映在那甲胄的甲片之上,泛起了層層如同金色鱗片一樣的盔甲。
兩只幾乎一模一樣的黑虎并排站在最前方。
雖然距離的很遠,但劉虞似乎已經感覺到了從那兇手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
而在段羽和兩只黑虎的身后,一片渾身上下充滿了灰白色毛發,如同小牛一般大小的巨狼整齊排列著。
巨狼身上的騎兵盔甲鮮明,手中的銀槍反射著金屬光澤,刺眼而讓人心生寒意。
跟在劉虞身后的所有人,當看清楚城外的情況的時候,都不由得腳步停頓了一下。
強壓心中的恐懼,劉虞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踏上了護城河的吊橋,一步步的來到了護城河吊橋的盡頭。
隨后在護城河的邊緣站定。
在劉虞的身后閻柔死死的按著腰間的劍柄和鮮于輔,鮮于銀以及齊周還有劉和等人一同跟在劉虞的身后站定。
遠處。
嘴角上帶著微笑的段羽摘下臉上的玄鐵面具,然后輕輕一夾小黑,隨后小黑邁著步伐朝著薊縣城下走去。
身旁的大黑,還有身后將近兩百迅猛狼騎都跟著段羽的步伐一同前進。
如此場面,劉虞只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讓人有一種止不住想要跪下,想要轉頭就跑的沖動。
劉虞心里清楚,越是到這個時候,就越是要穩住。
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已,而是漢室的尊嚴。
當段羽的腳步距離劉虞還有十幾步的時候忽然停下。
隨后段羽抬起了手臂做了一個停止的動作。
身后的迅猛狼騎也全都停下了腳步。
段羽一撩身后猩紅的披風,然后從小黑的身上越下。
高大的身軀和魁梧的身材在小黑身邊絲毫不落下風。
“劉使君?”
段羽看著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劉虞。
這是段羽第一次見劉虞,之前只是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是一直都未曾見過。
劉虞強壓心中的恐懼,然后沖著段羽微笑的點了點頭道:“涼王。”
“極早便聽聞涼王乃是大漢虎將,堪比霸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段羽笑了笑說道:“都說劉使君清廉節儉,愛民如子,忠貞愛國,今日一見,也非虛言。”
“劉使君能放下成見,放下身份,為保一方太平,護佑百姓安危做出如何選擇,在下也是十分欽佩。”
段羽這一番話并非全部都是吹捧劉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