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起話來,嘲諷起蘇固來就顯得有些肆無忌憚。
若是換做平時,一個主政,一個主兵,兩人之間就算是不和,大面上的臉面還是要的。
但今天張魯說話明顯是一點都沒給蘇固留面子。
而蘇固也不傻,當然聽出了張魯話中的嘲諷。
蘇固是不在乎張魯的看法,也不在乎張魯的態度。
可是蘇固不是泥人。
張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前這么挖苦他,若是他什么都不說,日后傳揚出去,他還怎么御下?
于是,在張魯話音剛落的時候。
蘇固便已經端起了面前青銅鎏金的酒樽。
當然蘇固沒有喝酒,而是看著手中青銅鎏金酒樽的工藝。
仔細在手里轉了兩圈之后,蘇固這才贊嘆一聲說道:“這青銅鎏金酒樽真是精美,本官也只在洛陽皇宮當中見過。”
張魯沒明白蘇固是什么意思,只當是夸獎,于是笑著說道:
“那是自然,這每一只青銅酒樽都價值在百金,非尋常之人可用,也非尋常之人能見。”
這話暗諷蘇固沒有見過世面。
蘇固依舊面色不改。
但坐在蘇固身后的趙嵩還有陳調兩人已經怒氣滿面。
蘇固一邊笑一邊放下了手中的酒樽,然后看向了桌面上的珍饈美味繼續說道:“張大人今日夜宴,這一桌珍饈美味,怕也是價值不菲吧。”
張魯臉上得意的表情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本官初到漢中郡宴請諸多同僚,自然是要極為重視,這一桌美味自然也都是精挑細選的上等食材。”
“就連這美酒,都是西域貢品,多年窖藏,方可凸顯本官的重視。”
張魯這一番話又是在暗諷蘇固昨天晚上接風洗塵的寒酸。
話已至此,蘇固看向張魯問道:“本官想請問,張大人一年俸祿幾多?”
“若是要置辦這一場夜宴,又或者是裝點這華麗的府邸,還有這精美的酒具珍饈要用掉多少?”
“有句話不知道張大人知曉不知曉。”
蘇固的話說到這里,廳內的官員已經感覺出了有些不對勁兒。
張魯這么嘲諷蘇固,蘇固一直連反擊都沒有。
雖然蘇固清正廉潔,勤政。
但這并不是說蘇固的脾氣好。
眾人聽著蘇固的話,心中都道了一句果然。
這蘇固應該是要反擊了。
“張大人,有句話叫做,廉者,民之表也;貪者,民之賊也,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
“本官身上的官袍雖然臟,雖然破。”
“但本官的手不臟,心不臟。”
“本官不必擔心夜不能寐,食不能安,無貪無欲,王道蕩蕩。”
“就是不知道,張大人是不是能一樣夜能寐,食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