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人盯一個。
韓湘盯著的這個人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雖然苦瘦如柴，但是看起來很有精神。
而黃鸝盯著的這個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女人，雖然灰頭苦臉，但是一舉一動都有點風姿綽約的味道。
他們發現兩個裝窮的人雖然也在彎腰，也在流淚，甚至也在撿錢，但是看到他們撿錢的動作更像是撒錢，因為他們一直往別人身上湊。湊完之后沒多久，被湊的人就撿到錢了。
韓湘便向黃鸝豎大拇指，夸贊黃鸝的猜測沒錯。
到了后半夜，三更時分，他們倆盯著的人都站起來，打算回家。
韓湘和黃鸝使了個眼色，各自跟蹤。
夜幕是最好的掩護。
韓湘遠遠跟著這個男人，走了一個多時辰。
男人沒有回家睡覺，而是走進一家賭場。
賭場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韓湘忍不住感慨，賭博是最古老的行業。無論世道多艱難，普通百姓有多窮，總有少部分人能享受賭博的刺激。
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觀察，又擔心被跟蹤者發現自己。
正在思考的時候，他又看到一個人走進賭場。
這個人倒是熟人，居然是他白天拜訪過的熱心鄰居趙金。
“怪哉！趙金窮得叮當響，每天晚上風吹流淚掙點血汗錢，怎么還有錢跑來賭博？”
韓湘自言自語嘀咕。
“不會是把黃鸝給他照顧孩子的生活費拿來賭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真是該死！這賭癮真大！”
韓湘想起了他在潮州認識的朋友沈亞之。
沈亞之本來是富貴人家，但是喜歡去賭博，賭得家道中落，一貧如洗。
趙金莫非是第二個沈亞之？
賭場外面的風很大。
韓湘凍得瑟瑟發抖，實在忍不住了，只好走進賭場之中，假裝賭客觀察。
他看到趙金紅光滿面，想來手氣不錯，連贏了幾把。但是很快變得愁眉苦臉，找老板借錢，寫欠條按手印畫押。
幾個呼吸之后，趙金借來的錢也輸光了。他猛扇了自己兩巴掌，垂頭喪氣，走出賭場，走了幾步路之后又掉轉頭來，用頭撞墻。
“唉，自作孽不可活呀，以后我再賭的話就剁了這只手。可是現在出了個金光，怎么回去見老婆啊？死了算了。”
他一邊抹淚，一邊朝附近的一條河里走。
韓湘擔心他尋短見，便跟在后面。
趙金來到河邊，想跳又不敢跳。
韓湘在旁邊守候著，心想必須讓他痛定思痛、徹底悔悟才能戒掉賭癮。
趙金突然長嘆一聲，一個猛子跳進河水里。
但是他很快游上岸來，邊游邊大喊大叫。
“死人啊！有死人！”
韓湘定睛一看，發現河水中漂著一具尸體。
他連忙沖過去，淌進水中，把尸體拖上岸，看清楚尸體的模樣之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尸體居然是失蹤好幾天的馮大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