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時明確表示平陽侯家族,愿意放棄鄙視鏈最頂端的『功侯身份』,轉而自發認領鄙視鏈底部的外戚身份;
嘴上的話說得很好聽。
具體怎么做,則需要曹時做給劉榮看,而不是說給劉榮聽。
當然,在做之前,曹時也完全可以和劉榮說說:平陽侯家族,具體打算怎么做。
“今日入宮,確也有一小事,想要求陛下恩典。”
不出劉榮所料,在簡單的問候、客套之后,曹時便很快道明來了。
——劉榮之前說,最近太忙,所以沒去成平陽侯府,這不是假話。
曹時則答:知道陛下忙,所以沒有重要的事,就不敢打擾陛下,也同樣不假。
過去這一年,尤其是過去這幾個月,劉榮是真的忙到腳不沾地。
作為后族外戚的平陽侯家族,也是真的半點不敢打擾劉榮。
尤其是在皇長子即將降世的微妙時間節點,平陽侯家族實在不敢太出風頭,以免行差就錯。
今日,曹時既然敢來,那就肯定是有正事兒要說的,而且是非要來這一趟、親自同劉榮說不可的。
很顯然,曹時對此,也有這極為明確的認知……
“明歲開春,陛下當率朝公百官,執籍田禮,親開籍田,以勸天下勤耕。”
“皇后,則當率功侯貴戚家眷,於椒房行親蠶禮,以勸天下夫人勤織。”
曹時開口一語,切入點卻是出乎劉榮意料,惹得劉榮本能將上半身前傾,目光也隨之深邃了些許。
便見曹時深吸一口氣,強擠出一抹笑容,言辭隱晦道:“陛下執籍田禮,百官公卿、功侯貴戚,自當各執其禮而隨。”
“然臣,卻不知籍田禮中,外戚禮當如何。”
“夫人亦不知,椒房親蠶禮中之外戚禮。”
“——如此小事,本不該叨擾陛下,於百忙中親解臣之疑惑。”
“只臣,欲以此契機,請教外戚籍田、親蠶禮,於栗氏。”
…
“過往,臣與栗氏不甚走動,有心拜訪,卻又恐唐突。”
“便斗膽請問陛下:近旬,陛下可有邀宴栗氏,亦或登門之行程”
話音落下,曹時狀似猶豫的皺起了眉頭,深吸一口氣,又拱手對劉榮一禮。
“若有,還望陛下屆時,可攜臣同往。”
“若無,也勞煩陛下,代臣知會栗氏一聲。”
“便說外戚曹氏,有意邀宴栗氏,卻苦無門路,方出此下策……”
話音落下,曹時便一禮到底,久久都沒有直起身。
而在御榻之上,看著平陽侯曹時看似羞愧,實則猶豫的模樣,劉榮略帶訝異的面容之上,也緩緩涌現出一抹怪異的笑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