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徐束,看到了徐束深藏眼底的嫉惡如仇,看到了他從不顯露于外的對凡人命運悲慘的真切悲憫,看到了一切的本質!
‘原來他打上門來不是因為我得罪他,而是因為興隆莊的百姓,因為那些被蛇母侵蝕而遭受厄運的悲苦大眾……’
這一刻,顏雄只覺得自己靈臺一片清明,從未如此智慧過。
他翻著白眼,掙扎著說:“等一下……別殺我,我是興隆莊的鎮守,你殺了我,興隆莊的百姓就沒有人保護了……興隆莊早就變成蛇窟了,沒有我在,他們會死,全都會死……”
徐束聞言,眉頭微皺。
顏雄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望:“兄弟!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就是看他們被剝削,想要拯救他們,所以來找我們報仇的,對不對!”
“嘖~”
徐束手上略微松了一下。
這家伙怎么一下子變得這么聰明了,這都能看出來?
這可不是‘外鄉人’那么容易發現的啊。
這詭異的宛如突然飛升的頓悟,讓徐束突然想起了一位曾經的故人。
“你是不是哨兵?”徐束突然問了幾句。
“對,沒錯!”顏雄眼神發光。
“果然……”徐束好笑搖頭,‘哨兵’臨死開悟,這不知道算是天賦,還是詛咒?
他沒多想,而是手上繼續用力,一言不發。
管你是什么玩意,今天都得死!
顏雄勉強撐著一口氣,拼了命用近乎怒吼的聲音說:
“兄弟,我知道的,你是英雄,對,你是真正的英雄!所以你千萬不能殺我!殺了我,只會害死全鎮的人,你對百姓的拯救,又體現在何處?
“其實,我們之間并沒有什么不可開解的矛盾,對,我知道,我們是人渣,我們剝削興隆莊的百姓,我們在吸他們的血!我們都該死一萬次!
“但是那又怎么樣?
“像這樣的凡人,就和荒地里的野草一樣,風一吹,就倒了!
“是我們,是我,讓他們能像人一樣活著。
“我們是高貴的超凡者,我們可是付出了努力,甚至失去了自由,沒日沒夜地鎮守在這里,保衛他們平安啊!
“而他們只不過是付出了一些幼兒的生命罷了,這算得了什么呢?
“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要有自己活著的價值,他們用一些幼兒的生命,換來的是我們對他們的保護,換來了安居樂業,換來了蒸蒸日上,這是等價交換,這就是他們能夠付出的代價,這很公平!
“你要救興隆莊的百姓,你殺我,大錯特錯!人命算得了什么?能讓你快意恩仇嗎?能讓你拯救蒼生嗎?都不能!
“留著我,讓我改邪歸正,讓我用一生來保護興隆路,來救贖我過去的罪孽,這才是真正的大道!
“真的!我已經知道錯了,你相信我!
“快停手吧兄弟,不要再錯下去了!”
顏雄憤怒爆吼。
這一瞬間,明明是即將要被捏死,但顏雄卻突然變得條理清晰,言辭有理有據,竟宛若一位十分難得的智者,變成了看穿世事去站在舞臺上宣傳的大演講家。
若是仔細想來,他說的話其實找不出毛病。
再往深處想,竟然真的是這樣。
沒有超凡者守護的話,這建立在廢土上的小鎮,哪來的存在資格?
光是一兩個漏進來的小怪,都足以致命,更別提此地被“蛇母”侵染許久,恐怕地下到處都是孕育著蛇怪的洞窟了。
顏雄的眼中綻放出強烈的希望之光,仿佛變成了足以帶領眾人的先鋒,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徐束,讓人脊背發寒。
仿佛,不按照他說的話去做,而是強行殺死他的話,就會成為害得興隆莊將來遭遇厄運的罪魁禍首,就會成為大奸大惡、死不足惜之輩,自此以后良心難安,每天生活在道德的譴責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