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宛如矯健的野兔,幾個蹦跳縱越,消失在了視線盡頭,匯入車流,徹底看不見。
黑色的轎車里,除了戴墨鏡的男子外,另外還有三個男人,則是一起將目光盯著女孩消失的背影,戀戀不舍,各自一言不發。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好半晌,才相繼有人發出嘶啞的干咳聲。
咳咳咳,咳咳咳。
他們劇烈咳嗽,越咳越厲害,難以遏制地咳嗽得前仰后翻,皮膚上浮起來一塊又一塊形狀怪異,毫無規則可言的突起。
直至咳出了大量透明的,混雜有白色絮狀物的血珠,三人才逐漸恢復平靜,體表的詭異突起也慢慢消散,仿佛從未發生。
只有被血液染紅的地毯,宣告著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覺。
車廂里瞬間血腥味十足。
“不要試圖在這里贊美主的榮耀,學會忘記祂。”墨鏡男子冷冷轉過頭,目光掃過三人。
他是整個車廂里,唯一一個不屬于“面癱”的人。
三人不敢和他對視,紛紛謙卑地跪下,低下了腦袋。
墨鏡男子又轉而望向電梯處,望向失魂落魄,眼神呆滯,緩緩走來,年輕而艷麗的女性,靜靜注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接著道:“只有忘記,才是最好的歌頌!不要因為失去信仰而失望,也不要因為踏入死亡而悲傷,因為,這就是你我的使命,我們被選中,不是懲罰,是榮幸……”
三人依舊匍匐在地。
他們不住地點頭,似乎想要表達同意、
然而或許是剛才損傷了他們各自的音道,因此只能發出“咕滋咕滋、噗嗤噗嗤”的漏氣聲。(注1)
悠久,綿長。
咔嚓。
車門被人拉開了。
胡心蕊鉆了進來。
她緩緩坐進車廂里,坐上后座,坐在了墨鏡男子的身旁,身體微微顫抖。
此時,車廂里原本跪在地上的三人已經不見了,只有三個黑色的禮盒擺放有序。
一只細長的手臂,從黑色西裝的袖子里伸出來,勾起其中一個禮盒里的黃金項鏈,搭在她雪白圓潤的大腿上。
璀璨且貴重的首飾,在女孩白絲長襪和裙擺之間的絕對領域中來回撥弄,顯得十分輕佻。
車輛緩緩起步,開出小區,速度越來越快,越過了兩側的行人,越過了正如受驚小兔般奔向電車站臺的周詩雨。
胡心蕊看著外面行色匆匆的路人,看到了奔跑的同學,眼底閃過一絲艷羨。
墨鏡男子看了一眼,突然笑道:
“這個女孩是誰?她有什么特殊么?你為什么要問她貓和老鼠的話?你們很熟?”
咕?
眼神呆滯的胡心蕊一下驚醒,她猶豫了好久,才緩緩道:“只是……同學,也是,鄰居。”
“哦,是么。項鏈喜歡嗎?”
“喜,喜歡。”
“下次再給你買。”
墨鏡男子沒有多聊,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轉而望向窗外,一言不發,身體繃得筆直。
他望向了東方,望向了那同樣筆直地直插云端,宛如擎天之柱的建筑物。
隨著車輛拐入不遠處的隧道黑暗中,墨鏡男子才終于不再那么緊繃,愜意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在黑暗中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沒有眼白,而是布滿了一個個細小的瞳孔,足以讓密集恐懼癥患者看見了發狂的眼睛。
“于何處失敗,便從何處站起。”
“主的日子近咯~”
墨鏡男子輕輕哼唱。
……
星塔底部,穹頂統轄局。
統轄局內的真正掌權部門是天文會,但是作為從中協調、明面上對外也是最高的權利部門,統轄局依舊保持了古早的制度,保留了局長一職。
d8b3區的統轄局局長,相傳曾經是一位處于社會底層的“拾荒人”,于廢土上偶有機緣,僥幸成為了超凡者,并且一步一步往上爬,坐到了今天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