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沉默的黑色洪流,填滿了視野!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赤金為底,上面刺繡著一頭展翅欲飛的金色神凰,神凰之下,是交叉的煌煌神劍!每一面旗幟都獵獵作響,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嚴與肅殺!
旗幟之下,是身披玄黑色重甲的戰士!甲胄厚重如山,面甲猙獰,只露出一雙雙冰冷、漠然,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刃鋒般的眼睛!
他們手持丈許長的玄鐵重戟,戟刃閃爍著幽藍寒芒,陣列整齊劃一,如同鋼鐵澆筑的城墻,從堡門外一直延伸到視線無法觸及的遠方!
肅殺之氣凝結如有實質,沖散了裂谷的灼熱,帶來冰冷的鐵腥味!
軍隊最前方,一匹體型堪比巨象、全身覆蓋黑色骨甲、四蹄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猙獰巨獸背上,端坐一人。
此人一身暗金盤龍重甲,身形魁偉如同山岳。
頭盔頂上一束赤紅纓槍直指蒼穹,面甲掀起,露出一張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中年臉龐。
古銅膚色,濃眉如刀,眼神銳利得如同實質的矛尖,開合間仿佛有金戈鐵馬的鏗鏘之音迸濺!
磅礴浩瀚的真元波動,如同無形的海潮,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空氣都在微微扭曲!其威勢,甚至遠超當日的戈爾薩!
正是鎮北大將軍,司徒弘!
他目光凌厲,掃過殘破的鐵巖堡,掃過堡墻上那些目瞪口呆、如同螻蟻般渺小的鐵巖堡戰士,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最終,那穿透一切的目光,落在了堡內的赤燎身上!冰冷!審視!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
“東凰鎮北軍在此!”司徒弘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巨錘擂鼓,砸在每一個鐵巖堡人的心上,“奉女帝陛下諭令,即刻迎駕!無關人等,立刻退避!”
最后四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驅逐意味,滾滾壓力如同山巒般朝著堡內壓來!
赤燎臉色發白,巨大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身后的幾名熔心衛更是身體搖晃,幾乎站立不穩。無關人等?退避?
赤燎腦子一片混亂,巨大的恐懼和茫然攫住了他。難道……難道弄錯了?可那威勢……那旗幟……東凰帝國……女帝……
就在整個鐵巖堡陷入一片死寂,被這股帝國軍威壓得幾乎窒息之時——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驟然從堡壘深處彌漫開來!
并不霸道,卻瞬間撫平了司徒弘帶來的所有威壓!如同冰泉流過滾燙的熔巖大地,帶來一種令人靈魂安寧的澄澈與……無上的威嚴!
靜室所在的方向,一道冰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柔和純凈,所過之處,鐵巖堡上空翻涌的硫磺煙塵被無聲蕩開,露出湛藍卻陌生的北荒蒼穹。
光柱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是一系白衣。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材質,非絲非帛,通體流轉著月華般的清冷光澤,邊緣隱有細密的金線勾勒出繁復而神圣的云紋。
寬袍大袖,衣袂無風自動,廣袖流云般垂落。
長發不再隨意披散,而是用一枚樣式古樸、雕刻著展翅冰凰的玉簪高高挽起,露出線條完美、卻冰冷如萬載玄冰的側顏。
她的面容依舊清絕,甚至因為傷勢未愈而略顯蒼白。
但那雙睜開的眼眸,已再無半點虛弱與迷茫!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
銀色的底色沉淀為深邃的星空藍,瞳孔深處,如同蘊藏了亙古不化的冰川,又如同倒映著諸天星辰的運行!平靜!淡漠!俯瞰眾生!
一股源自生命本質、源自無上權柄的壓迫感,如同無形的潮汐,隨著她目光的掃過,瞬間席卷整個堡壘,籠罩向堡外那支黑沉的帝國鐵軍!
東凰女帝!!!
這一刻,無需言語,無需證明!
那凌駕于凡塵之上的氣度,那掌控乾坤的意志,那冰封萬物的威嚴,就是最無可辯駁的帝冕!
靜室門口,李辰安神色淡定。
赤燎神色復雜。
蕭雪衣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赤燎的方向,在那他的臉上停頓了千分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