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祭司!”巖罡的聲音在相對安靜的區域顯得格外洪亮。
哨塔厚重的石門無聲滑開。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是一個極為矮小的老者,身高僅及常人腰腹。
他并非佝僂,而是天生如此。他穿著一件用無數暗紅色羽毛和細小晶石碎片綴成的、幾乎拖到地面的奇異長袍,皮膚如同風干的黑色樹皮,褶皺深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顱——異常碩大,光禿禿的頭頂布滿歲月的溝壑,眉心鑲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不斷變幻著紅藍兩色的奇異晶石。
他手中拄著一根頂端鑲嵌著某種巨大獸類眼球的骨杖。
當他那雙如同深淵般、幾乎看不到眼白的渾濁眼珠看過來時,一股混雜著古老智慧與詭異巫力的氣息無聲彌漫。
“天外歸客……沾染了冥獄的詛咒……”古祭司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著枯骨,干澀、緩慢,卻清晰地穿透空氣,直接回蕩在李辰安和蕭雪衣的識海深處。
他那渾濁的目光如同無形的觸手,尤其在李辰安肩頭的黑冰傷口上停留了許久。眉心那枚紅藍晶石的光芒驟然急促閃爍了一下。
“我們想在此修養療傷一段時間,傷勢痊愈便會自行離去。”李辰安開口說道。
“給他們安排‘裂巖哨塔’頂層靜室。”古祭司的骨杖輕輕敲擊了一下地面。
石門后陰影中,一個沉默寡言的、臉上布滿火焰灼燒傷痕的年輕守衛無聲地躬身領命。
“多謝。”李辰安對著巖罡和古祭司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卻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鄭重。
他能感受到,無論是巖罡的鐵血決斷,還是眼前這位矮小古祭司那洞徹詭異的注視,都帶著一種不含虛偽的、基于生存規則下的直接與干脆。
在這片絕地,沒有無謂的客套和試探。
裂巖哨塔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石壁被打磨得相對光滑,鑲嵌著散發微弱暖光的赤色晶石。
盤旋而上的石階通向三層靜室。年輕守衛沉默地將他們引至頂層,推開厚重的石門。
靜室呈圓形,空間不大,陳設極其簡陋。兩張由黑石直接開鑿而成的堅硬石床,一張同樣材質的粗糙石桌,幾個石墩。
唯一的奢侈是石壁上開鑿出的窄長窗戶,可以俯瞰下方奔騰的暗河與灼骨匠坊的一部分。室內溫度明顯高于外面,干燥而悶熱,混雜著巖石本身散發出的淡淡硫磺味。
唯一特殊的是石室的地面和墻壁上,隱約可見一些極其古老模糊的暗紅色刻痕,似乎是某種早已失傳的防御或聚能玄紋。
“熔巖石床,可引動微弱的地脈火力,”沉默的守衛首次開口,聲音嘶啞如同被砂礫磨過,指了指石床,“有助于驅除……不好的東西。”
他的目光在李辰安肩頭停留了一瞬,隨即再次恢復死寂,“食物和水,每日會有專人送來。無事……莫離開哨塔范圍。”
說完,他躬身退去,厚重的石門無聲合攏,將外界堡壘獨有的沉悶喧囂隔絕了大半。
靜室內只剩下兩人。
奔騰暗河的沉悶轟鳴和下方鍛爐永不停歇的敲擊聲,透過石壁隱隱傳來,形成一種奇特的、令人心緒沉凝的韻律。
蕭雪衣走到窗邊,望向下方那片沸騰的赤紅與黑暗中頑強掙扎的生命之火。
“此地血氣煞氣極重,卻有股生生不息的蠻荒意志。那黑冰……”她轉身,看向李辰安肩胛處,眉心微蹙,“那祭司口中的‘冥獄詛咒’,非同小可。”
“影淵之力,跗骨之蛆。”李辰安走到一張石床前,緩緩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