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玄大陸雖廣袤,有冰原雪域,但絕無如此濃郁、深入骨髓的死寂和陰寒。
這里的天地靈氣稀薄得可憐,而且異常渾濁,夾雜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衰敗與壓抑感。
“是蒼玄。”蕭雪衣的聲音肯定,她緩緩抬起未受傷的右手,指向遠處一座最高峰的方向。
在那座山峰的背面,極其遙遠的天際盡頭,鉛灰色的云層縫隙里,隱約透出一點極其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暗紅光芒。
那光芒,微弱,扭曲,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邪異和不祥。
“那是……焚天魔淵的方向。”
“但光芒不對……魔淵之火,不該如此……死寂。”
焚天魔淵,蒼玄北域禁地,那里燃燒的應該是焚盡八荒的混沌魔焰,狂暴、熾烈、充斥毀滅與新生!而非眼前這種如同凝固污血般的、散發著腐朽氣息的暗紅!
李辰安順著望去,仙靈神瞳開啟看得更清晰一些。
那暗紅光芒的源頭,似乎并非自然燃燒的火焰,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流淌著污穢膿血的……瘡口!一種難以言喻的惡心感涌上心頭。
“魔淵異變……”蕭雪衣心頭沉重。
他們拼死回歸,迎接他們的并非故土,而是一片死寂和源頭之地的詭異扭曲。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低沉、悠長、如同某種巨獸在深淵中悲鳴的號角聲,毫無征兆地從山谷外傳來!聲音穿透凜冽的寒風,帶著一種玄異、蒼涼、以及……肅殺的鐵血意味!
緊接著,地面傳來輕微而有節奏的震動!似乎有沉重的步伐正在由遠及近!
李辰安和蕭雪衣瞬間警覺,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融入陰影的磐石,目光銳利地投向號角傳來的方向。
很快,一隊人馬出現在谷口。
他們人數約莫二十騎,坐騎并非尋常馬匹,而是一種通體覆蓋著厚重黑色骨甲、頭生獨角的猙獰異獸。
獸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留下淺坑。
騎士皆身著制式的暗沉玄甲,甲胄樣式古樸粗獷,布滿刀劈斧鑿的痕跡,關節處鑲嵌著暗紅色的晶體,散發著微弱的熱力以抵抗嚴寒。
他們頭戴覆面頭盔,只露出一雙雙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冰冷警惕光芒的眼睛。
為首的騎士身材格外高大,坐下異獸也更為雄壯。
他手中握著一桿丈許長的黑色金屬戰矛,矛尖纏繞著凝固的血污和冰渣。
他身后,一名騎士扛著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幟,旗幟邊緣破爛,中心繡著一個由扭曲鎖鏈纏繞著滴血戰刃的猙獰圖騰,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散發出蠻荒嗜血的氣息。
這支隊伍沉默前行,帶著一股百戰余生的鐵血煞氣,如同冰冷的鋼鐵洪流。
他們顯然發現了山谷中不尋常的空間波動痕跡,行進方向正對著李辰安和蕭雪衣藏身的亂石區域。
為首騎士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緩緩掃過每一塊巖石的陰影。
李辰安的手握緊碧落黃泉劍,發出只有他能感受到的、渴血的低鳴。
蕭雪衣指尖,一絲混沌冰焰無聲凝聚。
是敵?是友?
還是……新的獵物?
寒獄幽谷的寒風,嗚咽如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