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殿門外的兩名護衛女官,身姿挺拔如標槍,眼神銳利如鷹隼。
當她們看到李辰安身影出現的剎那,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眼前這位剛剛在皇都掀起滔天血浪的煞神,帶給她們的壓力遠超千軍萬馬!
然而,李辰安的目光甚至未曾在她們身上停留一瞬。
他徑直走向殿門,步履無聲。
就在他即將推開那扇雕刻著冰雪鳳凰紋路的殿門時,兩名女官幾乎要忍不住拔刀示警!可就在這一剎那,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怖驟然攥住了她們的心臟!
那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如同微塵仰望星河的渺小感!仿佛只要她們敢有絲毫異動,下一刻便會徹底歸于虛無,連存在的痕跡都會被徹底抹除!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們的內衫,握刀的手指僵硬得無法動彈分毫。
“吱呀——”
一聲輕響。
厚重的殿門被李辰安輕輕推開一道縫隙,溫暖的燈光和更加濃郁的清冽藥香流淌出來,拂過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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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溫暖如春。
玉榻之上,蕭雪衣靜靜地躺著。
凰火精髓的藥力已深入骨髓筋絡,斷裂的經脈在緩慢而堅定地重續,心脈搏動沉穩有力。
那張因失血過多而顯得格外蒼白的臉,在暖光下也恢復了幾分剔透的玉色。
她并未沉睡。
在李辰安推門而入的瞬間,那雙緊閉了數日的、如同覆蓋著冰雪的銀睫,毫無征兆地、驟然掀起!
眸中初綻的光芒,不再是重傷初醒時的虛弱迷蒙,而是凝練到了極致、如同她手中那桿銀槍槍尖般的純粹鋒銳!
那目光,精準地、毫無偏差地,刺破殿內溫暖的光暈和流淌的藥香,瞬間鎖定了門口那道剛剛踏入殿內的玄衣身影。
沒有驚訝,沒有疑問。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冰雪般的清明與沉靜。
李辰安推門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四目相對。
他眼底深處那片冰封萬里的漠然,如同投入了暖玉的寒潭,無聲地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緊繃的身軀線條,在觸及那道目光的剎那,難以察覺地松弛了一絲。
他反手,輕輕合攏殿門。
“吵醒你了?”李辰安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如同行走過漫長風雪夜路的旅人終于歸家。
蕭雪衣沒有說話。她的視線緩緩下移,掃過他纖塵不染的玄衣袍角,最終落在他垂在身側、指骨分明的手上。
那雙手,干凈,穩定,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她的目光,卻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其上殘留的無形之物——那是屬于神隕之地的亙古死寂,是撕裂空間壁壘的絕對力量,是碾碎太子魂魄的冰冷意志,是方才硬撼帝皇龍怒的劍道鋒芒。
她的目光重新抬起,落回李辰安的臉上,那雙銀色的眼眸深處,冰雪消融,流淌過一絲極淡、卻足以融化萬載寒冰的暖流。
“辰安哥哥,”她的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微啞,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敲在寂靜的殿內,“你的手,涼了。”
殿外的皇都,帝怒未息,暗流洶涌。
殿內,唯余藥香裊裊,暖燈如豆。
推門而入的殺神,在這一刻,只是歸家的倦客。
榻上初醒的公主,眸光清亮,映著玄衣,也映著這血色長夜里,一方難得的安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