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華袍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紋絲不動,獵獵作響。
她仰望著高空中那赤金與暗金交織的毀滅漩渦,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穿透了空間,回蕩在皇都每一個強者的耳邊:
“陛下,龍息之下,皇都百萬生靈涂炭,動搖的是你蕭氏萬載根基。”
“李辰安之罪,自有公斷。”
“此刻,”她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刀,掃過下方蠢蠢欲動的黑暗角落,“宵小環伺,陛下當以社稷為重,勿使親者痛,仇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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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東市,一處堆滿廢棄貨箱的逼仄暗巷深處。
空氣中彌漫著劣質油脂和腐爛垃圾的混合氣味。
幾道如同壁虎般緊貼墻角的黑影正在快速移動,為首者指尖夾著數枚薄如柳葉、淬著幽藍暗芒的“影殺鏢”。
“快!趁亂把東西丟進‘百味樓’后院水井!那是鎮武侯府的產業!”黑影首領聲音嘶啞急促,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興奮,“讓秦無畏那老匹夫后院起火!看他還有沒有心思管靜雪殿!”
他身后幾名手下動作迅捷如鬼魅,各自摸出幾個密封的、不斷滲出暗綠色粘稠液體的皮囊。
就在他們即將翻越最后一道矮墻,撲向燈火通明、食客喧囂的百味樓時——
“滋啦!”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熱鐵烙入冷水的聲音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黑影首領身體猛地一僵!他驚愕地低頭,看到自己胸口心臟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拇指粗細、邊緣無比光滑的焦黑孔洞!沒有鮮血流出,因為傷口瞬間被極致的高溫碳化!他甚至來不及感受疼痛,意識便已沉入永恒的黑暗,身體軟軟癱倒。
“誰?!”剩余幾名黑影駭然失色,驚恐四顧。
暗巷的陰影如同活了過來,無聲無息地扭曲、流動。數道纖細如發、近乎透明的赤紅色“絲線”,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噗!噗!噗!
連續幾聲輕響,如同熟透的果子墜落地面。
幾名黑影保持著前沖或戒備的姿態,僵立在原地。
他們的眉心、咽喉或后心處,都多了一個同樣焦黑、邊緣光滑的微小孔洞。
眼神中的驚恐凝固,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無聲地仆倒在地,手中那些滲著毒液的皮囊滾落一旁。
一個身著暗紅緊身皮甲、臉上覆蓋著半張赤金鳥喙面具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從巷頂的陰影中緩緩飄落,足尖輕點在一堆廢棄的木箱上。
她手中,把玩著一柄細長如針、尾部纏繞著幾縷近乎透明紅絲的奇異短刺。
面具下,一雙毫無感情的眸子掃過地上的尸體,如同看著幾只被踩死的螻蟻。
“‘暗蛛’丙字七隊,清理完畢。”冰冷的聲音通過特殊方式傳遞出去,“名單上還有三處。‘血鶯’三組,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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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絕了外界毀天滅地的能量轟鳴與權力絞殺的喧囂,靜雪殿的結界如同溫柔的繭,將所有的混亂與殺伐都阻擋在外。殿前庭院里,幾株玉蘭在夜色下安靜地舒展著花瓣,幽冷的香氣絲絲縷縷,沁人心脾。
李辰安的身影出現在庭院月門處。
他步履依舊從容,玄衣在殿內透出的暖色光暈下,邊緣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邊。
身后那片因他劍意而凝固的長街時空,在他踏入庭院范圍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恢復。
凝固的塵埃飄落,靜止的燈火重新搖曳,遠處禁軍戰馬的嘶鳴和人群壓抑的驚呼隱約傳來,卻又迅速被結界隔絕淡化。
他身上沒有一絲血腥氣,甚至連一絲能量激蕩后的余波都未曾殘留。
似乎剛才只手撕城門、劍域鎮龍息、引得帝后對峙的驚天之舉,不過是庭院中信步走過的一段閑適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