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丁伍,他自愿留在此處,至于他留下有何目的,何秀瓏沒有想到,但是何苒想到了。
丁伍想要投降,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不是符燕升,若是以敗軍之將的身份投降,肯定不會受到重視,更不可能超過馮贊。
所以他才以和談使者的身份出現,讓天下人知道,他的忠肝義膽。
何秀瓏成全了他的忠義之名,讓丁伍五花大綁環城一周。
揚州城里并非所有人都躲在家里不出門,比如那些讀書人,定國公來了多少天,這些讀書人就蹦達了多少天。
今天靜坐,明天號哭,新意層出不窮。
丁伍游街示眾,還沒有游完,就有讀書人為他憤筆疾書。
當然,如果丁伍與何秀瓏性別對調,那么情況也就不一樣了。
何秀瓏名氣雖大,可她在這些人眼里,也只是一介女流。
何秀瓏在北方攻城掠地,她打下的城池比馮贊和陸臻加在一起還要多,是當之無愧的驍勇大將軍。
然而南北有差異,江南多世族,世族看重規矩禮法,在他們看來,女子讀書識字,也不過是為了更好的相夫教子,哪怕是世家千金,其詩作也只能在閨閣中流傳。
同樣是打仗,馮贊和陸臻勝利了,這些讀書人頂多就是捶胸頓足,大哭一通,而何秀瓏打下揚州城,這些讀書人便像是被掘了祖墳一樣難受。
在他們看來,這比起讓周滄岳這個叫花子占了桐城更令人無法忍受。
周滄岳雖然身份低微,但他好歹也是個男人。
而何秀瓏,哪怕光環加身,她也只是一個卑賤的女子。
隨著揚州城的開放,這些文章四處流傳。
在這些文章里,何秀瓏被描述成一個靠男人上位的女子。
她之所以能打勝仗,是因為她麾下有一群專門色誘敵人的美女細作。
往往是在交戰的前一天,何秀瓏讓這些美女去色誘對手,讓對手三腿發軟,在次日的戰爭中全無招架之力。
而何秀瓏自己也同樣以色開道。
何苒手下的馮擷英聶忱等人,都是何秀瓏的入幕之賓。
因為有他們在,何秀瓏才能一次次受到提拔,將那些無論能力還是資力全都強過她的將軍輸送踩在腳下。
比如陸臻。
陸臻出身將門,根正苗紅,其祖父乃是太祖親封的武安侯,其父和叔父也是戰功赫赫,陸臻家學淵源,在苒軍里捷報頻傳,可是直到現在,陸臻也屈居于何秀瓏之下。
還有何大力,他與何秀瓏同樣出自青蒼山,何大力更被稱為何苒的親衛軍,何苒親自參與的戰斗中,都有何大力的影子。
可是到頭來,何大力同樣被何秀瓏壓在頭上。
當然,馮贊就更不用說了......
這些文章如同雨后的狗尿蕈,越來越多。
他們貶低污陷何秀瓏,恰恰相反,卻把丁伍捧成了忠君愛國的英勇斗士。
在這一場口誅筆伐中,被推到對立面的有兩個人,一個是何秀瓏,另一個是丁伍。
而棄城而逃的定國公,卻完美隱身了。
何秀瓏對此全不在意,她壓根就不去看。
何苒卻介意了,如果何秀瓏不是她力排眾議親手提拔起來的,她還真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