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老三正在啃咬籠子,那樣子如同一只瘋獸。
這一刻,何苒可以確定,荊老三的瘋病絕不是周滄岳給弄出來的。
這個荊老三,本就不正常。
次日清晨,五更剛過,苒軍再次攻城。
這次,和往常不同。
往常苒軍會派人叫陣,這也是戰場上慣用的模式。
可是今天來叫陣的不再是人,還是炮。
在這個美麗的清晨,苒軍送上開心三響炮,炮轟城門!
這已經不是苒軍第一次向城門開炮了。
昨天沒有轟開,并非是炮火不夠強大,而是苒軍見好就收,鳴金收兵了。
而今天,苒軍顯然勢在必得。
厚重的城門化為碎片,揚州城,在炮火中打開了大門。
何秀瓏仰天大笑:“眾將士,隨我進城!”
苒軍的馬蹄聲傳進千家萬戶,百姓們有人嚇得簌簌發抖,有人歡喜雀躍,恨不能現在就走出家門。
他們歡喜,并非是擁護苒軍,而是這場仗比他們想象得更加漫長,他們準備得不夠充足,現在已經斷糧了,再不出去,就要餓死了。
朝廷軍還在抵抗,然而已是強弩之末,千軍萬馬涌入揚州城,在府衙前停下腳步。
府衙門前,丁伍一襲官袍站在那里。
何秀瓏端坐馬上,居高臨下看著他。
看到面前高高在上的女將軍,丁伍有一絲赧然。
他來揚州后只打過一仗,便是在那時敗給了何秀瓏,而且敗得很慘。
他身上的傷至今也還沒有痊愈。
“本官丁伍,奉定國公之命,留在此處與何大將軍談判。”
何秀瓏怔了怔,隨即笑了:“也就是說,定國公棄城而逃,丟下軍隊跑了?”
丁伍挺直背脊:“國公爺重疴纏身,早就應該回金陵休養。”
何秀瓏輕蔑一笑:“他許給你什么好處,讓你替他送死?還和本將軍談判,你配嗎?”
丁伍咬咬牙,定國公并不有許他好處,這個機會是他為自己爭取來的。
“丁某是大將軍手下敗將,在大將軍看來,丁某的確沒有資格談判,然而丁某一日為官,便一日要為朝廷效力,只要丁某一息尚存,便是王朝之臣。”
何秀瓏高聲喝道:“將丁伍拿下!”
兩名兵士上前,將丁伍反剪雙手五花大綁,丁伍高呼:“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
何秀瓏冷哼一聲:“你一個武將,談的哪門子孔孟,想做那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丞相,那本將軍便成全你,來人,讓丁將軍環城一周,讓天下人都知道,丁將軍不事二主,唯愿赴死。”
丁伍一怔,這個女人,做得這么絕?
誰也沒有想到,定國公竟然在揚州城失陷之前便秘密離開了。
此刻,他背棄了他早就背棄了的皇帝,背棄了滿城百姓,背棄了十萬大軍,也背棄了他的心肝寶貝荊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