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齊的律法,他們現在的身份其實是奴,歸何懷生管,需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有機會贖回賣身契。
所以一旦犯錯被交給何懷生處置的話,就沒那么簡單了,即便被打死了,都沒有御膳房摔了個值錢的盤子碗事兒大。
夏月初這一番話,把大家所有的小心思都打散了,全都將精力集中在手頭的活兒上面。
皇上跟吐蕃王等人離開演武場之后,各自更衣休息之后,到了晚膳時間才重新在廣安殿碰面。
殿內擺著的桌子已經撤換了,換成一個桌面更大帶有轉盤的桌子。
桌子的正中間擺著一個碩大的拼盤,用果蔬雕刻出錦繡江山,而且用不同顏色的搭配,從南到北呈現出春夏秋冬四季不同的景色。
唐萱看到居中的拼盤之后,心里不由得一緊,這個夏月初,還真是有兩把刷子,這樣精美的雕工和拼盤,就算是叫高驥來,他都不敢打包票能做得出來。
眾人在殿內落座,立刻就有人給后廚報信兒。
夏月初將拌好的金錢肚夾入早就用西葫蘆片墊底的盤中,點綴上少許紅辣椒碎,然后一聲令下:“走菜!”
最先準備好的兩道涼菜被裝入食盒,內侍提著食盒朝廣安殿走去,身后還跟著兩個禁衛。
這夏娘子的派頭,可比御膳房大多了。
負責傳菜的內侍心里頭這樣想著,嘴上卻不敢吱聲,腳下更是不敢有絲毫停頓或是不穩,一路小碎步,力求平穩快速地將菜送到廣安殿。
到了廣安殿門口,兩名禁軍就不敢隨便進入了,但還不等傳菜的內侍松一口氣,就看到薛承正站在門內等著他們。
好家伙,這位雖然年輕,但是臉一板起來,可比禁軍看著還要嚇人。
內侍總管站在店門口,檢查過食盒上的封條和文字之后,拆開封條,將食盒內的菜取出來,交給殿內專門負責傳膳的內侍。
“珊瑚二白。”
“熗拌金錢肚。”
頭兩道冷盤擺上桌面。
一盤粉中透白,一盤綠肥紅瘦,顏色就先看得人眼前一亮。
頭兩道菜上去之后,還不等夏月初喘口氣準備接下來的涼盤,就聽得楊艾琪大喊一聲:“誰碰冬瓜盅了?”
夏月初聞言猛地回頭,看向雕好圖案后就被自己放在一旁架子上的冬瓜。
冬瓜看著跟剛才并沒有什么不同,但是隨著楊艾琪將托著冬瓜盅的轉盤旋轉過來,后廚眾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雕刻完美的冬瓜盅身上,赫然有道裂縫。
裂縫足有兩寸長,從盅口傾斜向下,切斷了冬瓜皮上雕好的圖案,露出內里淡青色的瓜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