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呂夢生問他,胡強講出夢中情景,叫呂夢生不要急著去刷漆,快打一張從史無前那里各領一萬元錢的收條,簽上字,再去找史無前。呂夢生笑道,無稽之談,史無前又沒有叫我們打收條領錢,他在夢中說的話能算數嗎?胡強感覺良好地說,我做的夢都很靈驗。我們不妨一起去找史無前。
要找你和馬桿子去找,我沒有時間。呂夢生看睡在床上的馬桿子沒有醒來,還在打酣,他懶得理會他們,就走出房門,跨出門檻時,聽到胡強講,你不參與,到時候你一個人領不到錢,可不要后悔。
呂夢生回過頭講,我不擔心,史無前是個挺公正的人,他要么都給,要么都不給,不可能虧我一人。
胡強勉為其難,只好把還裹在被窩里的馬桿子弄醒,說要趁早去找史無前。馬桿子“嗯”了一聲,揉一揉眼睛,披衣起床,跟著胡強到東家的廚房,弄些水潦潦草草漱過口、洗過臉,就出了門,連早點也沒有吃,就穿街過巷,直奔城郊那片水泥森林。
他們來到史無前所在樓房的辦公室門口,門依然關著。這時,已經不早了,太陽光線透過樓道,照在墻壁上,讓墻壁上的每個紋路都特別清晰。胡強從太陽光線下走過去,眼睛看東西不但不清晰,反倒發花。
馬桿子也從太陽光線下走過,卻是把眼睛閉著,走到陰處再睜開,看東西就分別清晰。他上下一瞄,把眼光低低地定在門縫下,忽然叫起來,胡哥,你看,昨天塞進門縫里的那封信不知怎么的又塞出來了。
說著,他躬身拾起,展開來看,胡強也湊過來看,那封信的紙眉上寫了一排字:你們所講的理由盡是無稽之談,想讓我付給你們每人一萬,沒門。你們覺得有理由,站得住腳,可以打官司,法官怎么判,就怎么執行,我奉陪到底。恕我無禮!史無前留言。
胡強看了幾遍,越看越失望,最后收回目光,但目光里夾雜一絲兇光,這說明他恨透了史無前,卻又拿他沒轍。他心里有個底,要打官,贏不了,因為沒有理由找史無前的麻煩,至于懿達建筑公司炒他們的魷魚,再正常不過了。他從馬桿子手里拿過這封信,像拿到一張空頭支票,有些氣惱地說,難怪呂夢生不熱心參與這件事。
從樓道里出來,走在街道上,胡強回過頭望著跟在身后的馬桿子說,我真想治他一治。就這樣子,我不甘心。把那封信還捏在手里,晃一下,接道,有沒有必要給呂夢生看?
馬桿子說,沒有必要。我看呂夢生不熱心這個事,否則他今天都會跟我們一起來。胡強說,他忙不開,要刷油漆。馬桿子把頭一搖說,來一趟,花不了什么時間,正像你說的,他不熱心參與這件事,知道不會有好結果。
胡強把那封信又展開來,目光在上面掃了一下,抓起它就要撕,還沒有撕完,被對面走過來的一個矮胖男人看見了,便叫住,別撕,別撕,讓我看看,是個么樣的機密東西。
胡強就止住手未撕下去,抬頭一看,他認識這個矮胖男人,是西街出了名的蝎子,他的真名叫龔小樹,四年前因為伙同他人攔車搶劫多次,案發后被抓捕判刑三年,前不久才刑滿釋放。
當下,胡強見蝎子來了,便將那封撕了一半的信,還沒有全部掉落的部分托起來并攏,送給蝎子看,說沒有什么秘密,也沒有什么好看的。蝎子卻接過來認真地看一遍,然后把它撕成碎屑,丟在馬路上,瞅著胡強說,現在辦事來正著不成,不如歪著來。
歪著來,是怎么個搞法?馬桿子湊過來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