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他就要走出門。劉繼善攔住道,爸,我不是不愿意去請教廟里的住持和其他僧人,只是這本經書你只看了一半。你應該看完,把所有的生字都標出來,我再拿到廟里去請教住持或其他僧人,免得經常去麻煩他們出家人。
那行。劉向禪覺得兒子講得有道理,他又退回房間,跪在地毯上誦讀經文,讀到生字,就認真地記在本子上。不久,整部《地藏菩薩本愿經》都讀完了,生字記了整整四頁。劉繼善沒有食言,一清早,拿著這個記了生字的本子徑直奔向大山上的地藏菩薩寺廟。
劉繼善從山上下來,回到家里天色已晚。劉向禪問,你去得那么早,咋回得這么遲?
爸,你不清楚。劉繼善拿出這個記錄生字的本子接道,這上面的字兒許多僧人都認不全。
劉向禪著急地看著兒子說,那上面的生字不就沒法標上同音字了?
爸,聽我講,由于那些僧人認不全,我就去找住持,他們說住持下山做法事去了,到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有可能回。我就在廟里等,直到住持回來請教他,他才把我呈給他看的那個本子上的生字,一一教我標上了同音字,有的字還講出它的含義,我真的很感謝住持。
劉向禪聽到這里,激動地合掌念道,阿彌陀佛,住持善為人師,值得敬仰。
爸,為這件事,我還有些后悔,不該上山去找那些僧人。劉繼善吐出此言,劉向禪驚詫地看著他,矜持地說,難道讓你代我向僧人請教還有錯?
不是有錯,我主要是內心里過意不去。劉繼善邊說邊撫摸這個寫了生字標了同音字的本子,并交給父親。
怎么過意不去?這很正常嘛!劉向禪把本子拿在手里翻開,目光搜索生字旁的一個個同音字,卻又聽到兒子繼續講他如何的“過意不去”。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當住持回來看了劉繼善呈上去的那個寫了生字的本子時,他發現廟里沒有哪一個僧人能夠認全這些從《地藏菩薩本愿經》里找出來的生字,便有些不高興,他認為地藏菩薩寺廟里的僧人都認不全那本經書上的字,最起碼在這個廟里做僧人就不稱職。
住持還把那些僧人叫到一處訓了一頓,說你們在地藏菩薩廟里修行,連這本經書里的字兒都認不全,我不怪你們,那是水平問題,但你們平時看沒有看這本經書呢?就算看了,是不是用心了呢?看到的生字是不是放下不管,或者念錯別字呢?我最生氣的是你們的態度,為什么不虛心請教?為什么連一個患了血癌的在家居士都不如?眾僧鴉雀無聲。
最后住持說,你們應該向劉向禪學習,學習他虛心請教,不恥下問的治學精神。修行的人,連虛榮心都放不下,還修什么行?
劉繼善說到這里,劉向禪又合掌道,阿彌陀佛,我還真怕造孽了,為了請教那些生字,讓眾僧挨訓。早曉得這樣,我讓你去請教附近學校的老師就好了。
爸,不過反轉來想,我覺得你并沒有造孽,相反還造就了僧人。怎么說呢?通過這件事,眾僧修行更加精進了。他們以后可能會認真誦讀《地藏菩薩本愿經》,更可喜的是,我帶去的那個寫了生字的本子,住持讓眾僧把上面所有標了同音字的生字通通抄寫一遍,讓他們熟記于心。
那也好!劉向禪肯定地講。忽然感覺兒子和自己的“過意不去”都過意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