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下車以后,我想了想后,將兜里唯一還剩下的一張銀行卡掏出來,塞進佛奴的外套內兜里,隨即放下來車窗玻璃,朝著他淺笑道:“阿奴,穿上衣裳,外面風大,別特么回頭再感冒了,還有你丫拉屎怎么也不知道帶紙呢,打算待會使手指頭摳干凈啊。”
“嘿嘿,肚子疼,忘了這茬。”佛奴愣了愣,表情很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頦,重新走回車跟前,左手接住我遞過去的外套,右手攥著車鑰匙抻給我:“你開會兒暖風,車里也怪冷的。”
“好。”我笑呵呵的點點腦袋。
佛奴望著我的臉頰,很突兀的說了句:“哥,你鬢角好像有不少白頭發了,跟了你這么久,你好像就屬今年奔
波的最厲害,要是實在累挺了,就歇歇吧。”
“是嗎?”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朝著他擺擺手道:“趕緊拉屎去吧,別回頭屙一褲兜子,荒郊野外的,我可給你變出來新褲衩。”
“好嘞。”佛奴捂著屁股快跑出去兩三步,躥進小道旁邊的荒草叢里,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后便沒了動靜。
佛奴從未喊過我“哥”,對于他剛剛的稱呼,我其實挺享受的,但更多的是覺得苦澀。
我點燃一支煙,從車里走下去,倚靠在車門上,吧嗒吧嗒的嘬著煙嘴,一根煙抽完,佛奴沒回來,兩根煙抽完,他仍舊沒回來,直到我點燃第三根煙的時候,佛奴仍舊沒有出現。
我沖著他剛剛躥進去的草垛子喊叫:“阿奴,阿奴..”
半晌沒有人回應,我這才“呼”的吐了口濁氣,揉捏兩下太陽穴,攥著車鑰匙坐上了駕駛座的位置,發動著車子,掉頭朝著來時的路掉頭開拔,我不確定佛奴到底有沒有問題,但我的心情突然間變得很釋然。
可能真的是年齡越來越大的緣故,現在的我,愈發厭惡兄弟之間刀劍相向的戲碼,更不喜歡凡事都要問個明白的結局,賭贏了,失去一個曾經替他當過刀槍的兄弟,賭
輸了,會讓我感覺情義徹底貶值,現在這樣的結果挺好,我心不會疼,他走的不會痛。
路過剛剛我和佛奴喝酒的那片大野地,我瞇著眼睛朝土丘的方向望去,幾盞車燈若隱若現的在山上閃爍,我搖了搖腦袋,情不自禁的打開了車載cd,音響里立馬放起了一首我也叫不上名字的鋼琴曲。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我終于駛出了鄉道,順著土路開上了國道,估計真的是臨近年關的緣故,國道上川流不息的私家車格外的多,我也大松了口氣,明白自己總算順利逃離太原。
這時候,我兜里的手機突兀的響了,看了眼號碼是宋子浩打過來的,我順手按下免提鍵,電話里宋子浩急促的問我:“哥,你這會兒在哪呢?大偉安排的人已經到了侯家莊,找半天沒看到你人影。”
我輕聲道:“忘了跟你說,我已經進入hb境內,讓他們回去吧,往后的路自己好好走,哥如果能夠度過這次大劫,肯定接你們回家,哥要是沒挺過去,這個家往后就得靠你們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