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驀地語氣一沉,他冷聲道“我所說的事功,正本清源,與你們口中的事功,豈可等同視之”
話音落下,蘭溪之畔萬馬齊喑。
誰都沒有想到,秦楓居然主動承認致用與事功的關系,隨后直接為“事功”翻案了。
這簡直就是
那出言詰難秦楓的學究啞口無言,正要坐下,忽地又有一人立身而起,中氣十足,他喝道“休要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又如何證明你經世家的致用是若圣王的事功,而不是汲汲于蠅頭小利,蝸角虛名的功利莫不是憑你這一張嘴嗎”
比起之前那名拾人牙慧的學究,接下來這一位的論辯殺伐顯然要高出不止一個檔次,只是,這種層級的論辯手段,若是尋常學子可能會方寸大亂,到了秦楓這里卻是呵呵
秦楓淡淡冷笑,開口似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人見明月如明月,只因心中有明月”
他話鋒一轉,冷聲說道“人走夜路見鬼魅,只因心中有鬼魅你說我經世家的致用是事功,我亦欣然接受,因我經世家自謂致用以為天下利,心中坦蕩無懼。但你卻質疑我經世家的致用是你們所謂蠅營狗茍的那種事功,若你不是心存蠅營狗茍之念,怎會以此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言暴喝,直接就將那名意圖發難的學究給打成了“小人”,對方也是驟然蒙住了。
秦楓的意思很明顯,對方就是功利的“事功”之人,所以才會把別人看得都與自己一樣。
如果這在圍棋里,基本上就屬于是無理手了。
拋開辯題,直擊對方的人品,這在辯論當中基本上算是詭辯了。
一旦被對方破解,極有可能就會被駁得啞口無言,直接輸掉辯論。
但如秦楓這般使出來,反而收到了奇效。
那名被秦楓斥為小人的學究,一時竟是自慚形穢,說不出話來。
片刻之后,蘭溪之上的青銅酒樽,動了
酒樽穩穩落在這兩名學究面前,懸停半空,似是等他們飲完,才肯歸位。
這兩人面面相覷,臉色皆是難堪至極。
作為主持人的崔巍也沒有想到秦楓居然干凈利落地以一敵二,以一介學子身份,辯倒了兩位學究。
按照曲水流觴文會的規矩,主持人有義務催促辯論失敗的文人喝下杜康酒,來保證文會繼續進行。
實際上,曲水流觴文會上也出過辯輸了,死活不肯喝酒的人。
不過,這醉圣酒既是學宮圣人賜下的,那必然有圣人監察其間,哪里是你想不喝,就不喝的
所以就有了“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說法,如果執意不肯喝酒,那么酒樽之上的圣人威壓就會束縛那人的神魂,在那人動彈不得之后,直接灌酒給你喝
至于給你灌多少酒,那天曉得,就得看那一天圣人的心情,或者說作為圣物的這一樽青銅酒樽的“心情”如何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端起來喝,最多也就一杯酒的量。
若是如文會歷史上少有的幾次“罰酒”經歷,那可是直接能把人灌到昏厥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