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莫論事功,反方為行事當以事功為重。”
他說到這里,稍稍停頓,繼續說道“這兩個角度,只是學宮給諸君的參考,用來劃分正反辯方,并非限定論題,諸君可根據事功二字,自由闡發,進行辯論。”
崔巍說到這里,他抬起手來,承載紫氣的文紙驀地脫手而飛,徐徐浮現在他面前,崔巍恭聲道“選擇正方者請跨過蘭溪,到左岸站定,選擇反方者,請置右岸站定。一經選擇之后,便不可再變換陣營,若是身在反方,卻為正方開口辯論,即視為蓄意破壞文會,罰扣文功墨點,驅逐出場,反之亦是同理,請各位審慎擇之。”
他又看向全場很多來看熱鬧的學子,沉聲說道“觀禮者可不用選擇陣營,但須立在蘭溪之畔百步之外,不許以任何方式參與文會,否則將處以降低文位,甚至逐出學宮的嚴厲懲罰。
他稍稍停頓,似是給這些學子們思考的時間“諸君,你們可聽明白了嗎”
諸多學子皆是靜若寒蟬。
畢竟降低文位,逐出學宮這樣的懲罰,可不是鬧著玩的。
很快,圍觀的人群齊刷刷地向后退出了百步之外,再無人膽敢再簇擁上前。
隨后,與秦楓坐在一側的讀書人,紛紛起身,如躲避瘟神一般跨過蘭溪,坐到了象征正方的左岸。
生怕是慢了一步,就要被認為是反方,坐在右岸跟著秦楓一起下場凄涼了。
畢竟留在秦楓所在的反方,如果一言不發,就會淪為整個學宮的笑柄,如果開口發言,肯定會被駁斥得體無完膚,丟臉不說,一會若是喝下號稱可以醉圣人的“杜康酒”,再做出什么怪誕行徑,更是會丟人丟到死。
酒醒之后,文心不崩,都是萬幸了。
誰敢趟這渾水
可偏偏就在所有人像躲避瘟神一般逃離蘭溪的右岸時,竟是有一人越過溪水,毅然站到了秦楓的身邊。
正是秦楓在上清學宮為數不多的好友,也是這一屆秋闈中法家新生里的首席大弟子孫山。
國字臉的少年學子走到了秦楓的身邊,毫不遲疑,盤腿坐了下來。
盤腿坐定,便等于是選定了自己所在的陣營。
霎那之間,整個文會之上“嗡”地一聲議論紛紛。
“天地君親師,天地在上,其次是侍奉的君王,再其次是親人,再后來是師門,師門之后才是朋友。這少年人連這個順序都分不清”
“完了,法家看走了眼,白培養這個小子了”
諷刺之音之外,亦有惋惜之音。
“以他讀的那點書,那點兒養氣功夫,怕是正方的學究不用開口,一聲清喝就直接辯倒了,真是何苦來哉。”
“大好讀書種子,真是可惜了。”
人群之中的法正卻是沉默不語,緊咬嘴唇。
他與秦楓一見如故,青睞有加。
若說他不想出面跨過蘭溪去助秦楓一臂之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他不僅僅代表他自己,更是如今的學宮刑房主事,學宮法家傳人。
一舉一動都代
表著法家的態度和顏面,如果他去到蘭溪的另外一邊,就等于是法家站在了經世家一邊。
如果秦楓當真贏下文會,與法家其實并無太多助益,不過錦上添花,多上一些溢美之詞。
若是真如之前很多人推演那樣,當真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