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知道在什么時候變成了一片淺色的灰白,在不遠處還有著隱隱的月亮的輪廓,淺淡的已經要消失了。
這處樹林之中,有一處的樹葉輕輕地搖晃著,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從那個方向走出來了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十分低調的夜行衣,純黑色的衣服將他整個人籠罩住,但是在這個晨曦初現的時候,卻又顯得那般的顯眼。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燕子楠。
燕子楠走出這樹林之后,下意識的回頭望去,雖然可能根本就見不到里面有什么東西,但是還是心有余悸。
只有他才知道這樹林之中還有一個人,那人已經能夠可怕到了何種地步。
現在他所行的每一步每一瞬,每一個心跳都像是從死神手里奪回來的一樣,那般的不真實,不切實際。
等到燕子楠真真正地踏出了紫云峰,他才發現自己真的從那人的手中奪回了一條命來。
心底里涌現而出的并不是慶幸,也不是什么憤怒,而是深深的忌憚和恐慌,他從未想過自己距離死的人會如此的相近。
那個平日里一直和藹的笑著的人,并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相反在他那和藹的表象之下,蘊含著是比深淵還要恐怖的東西。
燕子楠直到現在才理解了,為什么季風云說過,“他終將死于他所有的信仰。”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并不是真正的惡,而是為了信仰而毫無底線。
他從未想過自己是惡。
清晨的風還是有些涼的,帶著夜晚還沒來得及完全消散的寒。
一陣風刮過,燕子楠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紫霄山上,早起的人并不在少數。
燕子楠穿著一身夜行衣從紫云峰的方向走過來,已經被很多人都看見了,但是燕子楠卻全沒有放在心上,此時此刻的他完全不在乎他人眼中的自己是如何模樣。
他整個人像是被沉浸在冰水之中,五臟六腑都被凍透了。
“燕師姐”
路上許多人看著他都面露驚擔憂之色,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會上去攀談。
這已經是紫霄山上長久以來的共識了。
燕子楠雖然性情溫良,但是不喜他人靠近,而且,心情不好的時候冷若冰霜,旁人不敢觸之眉頭。
燕子楠就這樣冷冷的,像是失了魂,一般的走回了家。
他所住的地方被設置了結界,除了他承認的人之外,其余人根本就不可能進入到他的房間之內,但是等到燕子楠來到自己的院子門口之時,卻發現有人進去了。
他勉強打起精神來,進去之后才發現自己院子中央的石臺之上放著幾壇子已經開了蓋子的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