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神投入巖漿之后,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
一道仿佛輕薄紅綃般的劍意,從滾沸的巖漿中斬出來。
嘩啦一聲巨大的液體被穿透的聲音。
云九章浴火而出,從巖漿中沖天而起,他破破爛爛的衣衫這回是徹底被巖漿燒化成灰。紅色的巖漿沿著他的肌理顆顆滾落,一身受刑留下的傷疤,被炙熱的巖漿激得通紅,密密麻麻布滿身體,幾乎看不見原本的膚色。
他比任何時候看起來,都更像個殺神。
微微垂眸,他淡漠地說:“我生氣了。”
其實楊夕恨極了。
她知道區區一口火山巖漿,應該殺不死云九章。可也沒想到連使他重創都不能。
她豁出去精道失控,拼上一條性命的代價,竟然只能困住殺神的一個復制品,區區半盞茶的時間。
若有強力的隊友在此,或許仍有機會誅殺云九章。
可是很不幸的,誅仙劍派冼掌門不在。
而精道失控的楊夕,脖子以下的肢體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了,估計都已經變成了纖維化的木質。而脖子作為僅剩的可以活動的關節,也僅能在十分有限的范圍內僵硬的轉動。
臉皮已經徹底僵硬了,連最后做個悲傷的表情,都不能成行。
就連思維也漸漸遲鈍了。
楊夕抬起眼珠兒,望向天空。
左眼幽藍的離火已漸漸熄滅,恢復一片墨色的純黑,滿目枯寂。
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竟然要撂在這兒么?命運果然是無常。
楊夕靜靜地想。
忽然,在那雪白天空與黃沙相接的地方,浮現了一個淡淡的銀色的影子。
那影子相當長,綿延幾百丈,數人合抱粗。
不知為何物。
景中秀的一聲大吼,撕裂了寧靜:“楊夕——挺住!”
失蹤了許久的景小王爺忽然冒頭,讓楊夕一愣。
緊跟著反應過來,那銀色的影子恐怕是小王爺的什么大招。
精神頓時一振。
思維也跟著轉起來,抬頭去看那個銀白的影子。
那銀色東西看著像個怪物,隱約記得小王爺好像是個馭獸師來的,就不知水平怎么樣。
要是這獸與不是拿來救自己的命,而是能干掉云九章就好了……
卻見那銀色的長影子,慢慢清晰,好像被拂去水霧呈現出完整樣貌。
銀鱗閃閃,片片鋒銳。
鱗片?
細長的胡須,崢嶸的犄角,直到最后一雙血腥淫邪的血紅雙眼浮現出來。
楊夕愕然:“銀龍?”
景中秀著急忙慌地大吼:“快快快!楊夕快把葉清和打暈!”
楊夕一怔,還記得葉清和剛才是從哪個方向跑的。
僵硬地扭過脖子去,只見葉清和站在黃沙滾滾的圓圈之外,手持一根金色禪杖,正神色微妙地望著這邊。
二人目光對上,具都是一愣。
用了一彈指的時間,彼此確認過眼神。
葉清和大驚失色:“楊夕,你敢!”
楊夕理智地想了下。
覺得景中秀應該是比葉清和值得信任,而且天上那銀龍實在眼熟,葉清和這種幾換門庭的家伙品格尚待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