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他走出楊家大門,回頭看看還算是簇新的大門和圍墻,楊錫對同伴楊登說道“當年楊逆曾躍馬楊氏,國丈選擇了隱忍,如今看來,不當忍。”
楊登跟他多年,雙手抱臂,搖頭道“彼時國丈是不想便宜陛下,故而避開了和楊逆的沖突。若說后悔,大概陛下最后悔吧”
“若是當初留下楊逆”楊錫失笑道;“若是當初留下楊逆,北疆必亂。此刻石逆大軍壓境,長安再無援兵。”
“五哥,你還真信楊逆起兵是為了南下平叛一說”楊登笑道。
“我只是在想,若是我手中有橫刀,而仇人的手中只有一把短刀,你說,我需要尋借口嗎”
“陛下乃是正朔呢”
“正朔”楊錫冷笑“長安城中議論紛紛了,不少人說陛下昏聵,多年來只知曉和國丈他們爭斗,把天下當做是棋子。如今報應來了,可陛下卻依舊躲在梨園中享樂。說實話,這話,我贊同。你自己看看史書,什么樣的帝王在亡國危機時依舊在享樂”
“亡國之君。”楊登突然爆出了金句。
“沒錯,亡國之君。”楊錫說道“都要亡國了,他還在梨園中歌舞升平,哎”
“可關中險要,竇重率軍回師,無論如何,堅守不成問題吧”
二人漸漸遠去。
不遠處的巷子口轉出一人,卻是花花。
她對身邊的男子說道“回去告訴韓先生,就說我跟著楊氏的人出長安了。”
“是。”
男子抬頭,眼前已經失去了花花的蹤影。
出了長安城,楊錫和楊登就往建州去。
當能看到建州城時,也看到了源源不斷的軍隊和民夫在往前趕。
“這是為何”
楊錫拉住了一個民夫問道,手里不著痕跡的給了兩文錢。
民夫倉促說道“叛軍來了。”
“這么快”
楊錫都為之色變。
建州,這是關中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建州丟失,關中將在數百年間第一次迎來敵人。
這個意義幾乎能動搖大唐的國祚。
噗噗噗
整齊的腳步聲震動著大地,叛軍宛如洪流般的出現在天盡頭。
一柄柄長槍沖天而立,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驕狂和貪婪。
這是一支從殺戮中走出來的軍隊。
異族軍隊。
建州城下,將領舉刀高呼,“止步。”
噗
天地仿佛在顫抖。
隨即寂靜。
城頭,守將淳于孤雙手按在城頭上,對副將焦野說道“叛軍來勢洶洶,當給他們當頭一擊。”
“下官愿往。”焦野拱手。
“好,速去速回,不可戀戰。”
“有數。”
叛軍在不斷趕來。
魏明的中軍還沒到,在路上,他聽聞前鋒趕到了建州城下時,吩咐道“令勇士們耀武。”
快馬剛趕到前鋒處,城門大開。
數千騎兵在焦野的帶領下沖殺了出來。
城頭,淳于孤說道“人人都以為老夫會選擇堵塞城門,故而敵軍前鋒懈怠。這便是出其不意。”
焦野帶著數千騎沖殺了進去,叛軍剛開始有些慌亂,可隨即就在將領的指揮下展開反撲。
“敵軍在包抄。”城頭對敵我雙方的態勢一目了然。
“鳴金”淳于孤擺擺手。
鐺鐺鐺
心有不甘的焦野率軍后撤,可叛軍的包抄來了,斬斷了他數百騎。
好險
焦野帶著人馬沖進了城門,喊道“封堵城門。”
一車車沙石被拉來,傾倒在城門后。
焦野上了城頭。“叛軍迅捷,是個勁敵。”
淳于孤點頭,“難怪能橫掃南方。不過,你方才這一下打擊了叛軍士氣,不錯。”
焦野說道“可要去長安求援”
淳于孤搖頭。“一旦求援,便會有人攻訐老夫無能,進而攻擊淳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