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小子倒也不用試探我。”麥克亞當面無表情地瞥了范寧一眼,卻在一秒后哂笑搖頭,“相比‘他律’,我對‘自律’有著充足的信心,也有著過來人的了解。”
其實一開始范寧竟然提到“站隊危險”、主動表示“切割”之意的時候,麥克亞當的心中就已經十分驚詫,甚至有些微微感動了。
面對當局清算的這種嚴峻壓力,別說范寧一個年輕人、一個毫無勢力背景的藝術家了,就算是再老謀深算的權勢之人,恐怕都會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種局勢下,突然有一家學派,發出了全力站臺的磋商訊號,恐怕不管最終能起到多大效果,都會先當作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但范寧的第一回應,竟然是勸其不要繼續“加碼”。
這樣的勸告是為誰考慮的,麥克亞當心里自然清清楚楚——不是他自己。
所以這位平日里帶著家長式威嚴的學閥人物,這下真是對范寧完全消除了隔閡和不放心。
只是麥克亞當清楚,像范寧這樣的人,作為旁人,說一些肺腑之言,過來人的感悟,這就是全部了。
他自己的心結和猶豫,最終能夠解開的只有他自己。
“侯爵大人晉升了執序者?”這時對面的范寧開口詢問。
“不錯。”麥克亞當點頭。
“似乎...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門’?”范寧斟酌了一個說法。
侯爵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銳利:
“你能感知出這道神性投影有什么不同?”
范寧的身形再度放松,靠回座位:
“從失常區出來后,我對某些認知之外的反常秘史的存在,異常之敏感,所以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我見過‘焚爐’殘骸上空的景象,如果猜得不錯,那是其中之一的一道......廢棄的門?”
麥克亞當凝然不語。
“這些數量遠多于已知四十三道之外的‘門扉外的門扉’,竟然真的能同樣生效?這個世界的背后到底是......”范寧右手手指敲著左手手背,眼神思索間,深深吸了口氣,“侯爵大人先行嘗試之后,整個學派的其他會員,怕是就要跟上了吧?”
“學派必然要跟上。”麥克亞當端起茶盞,喉結蠕動,“神圣驕陽教會的神父們,無形之力因‘無終賦格’暴漲;芳卉圣殿殘部找到了關于‘原初吞食者’的遠古密鑰;靈隱戒律會正在赫治威爾流域和某些隱秘勢力搞著勾當......學派必然要跟上。”
范寧點了點頭:“有大動作?”
“一個對抗當局的結盟正在形成,不以任何個人意志為轉移地形成。”麥克亞當沉悶地笑笑,“博洛尼亞學派不可能放棄掉在其中的話語權,每個組織都有每個組織的辦法。”
“那羅伊呢?”
“羅伊除外,我沒有讓她嘗試穿門。”
范寧點了點頭。
“節日落幕后,看局勢情況吧,多說無益。”麥克亞當沉默一會后,又意味深長地道,“范寧大師,你倒也不必顧慮太多的‘他人如何如何’,有些事情不是可以簡單分割的。”
“你是從正統公學畢業的,學院派以你為榮,現在,今后,于情于理都應如此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