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寧聞言笑了笑。
“我們整個學院派對你的期待,就是先安心追求那些奢侈之物,藝術也好,其他的也好。”麥克亞當徐徐道。
“我們和教會派聯合發起的‘調性瓦解計劃’,已經就要跟著豐收藝術節的帷幕落下一起,不著痕跡地、悄無聲息地、自然而然地實現了,一批屬于現代的‘新月’就要誕生。”
“而你比他們更高一層。”
“......我聽過你曾經的印象主義作品《大海》,還有那部光怪陸離的《c大調第三鋼琴協奏曲》,我還讀了你近一周發表在《新月》上的好幾篇文章,《藝術與革命》《未來的藝術品》和《歌劇與戲劇》......范寧大師,我知道你其實不單強于浪漫主義,你還懂它的未來!你是懂現代的......你非常懂現代藝術!”
“你比他們更高一層,在未來,你應該是走在更前面的、領導他們的這個人!你可以更加關注他們的作品與動向,這不是學習,而是‘關心’!為的是讓他們更好更嘆服地跟隨團結在你的身邊!”
“你會在這一屆豐收藝術節取得一個相當不錯的成績,有了這個積淀,下一屆成為‘掌炬者’的可能性就會急劇提高,如果再往后推移,下下屆將是十拿九穩之事......”
“倒也不必等到這么久。”
范寧這時笑了。
“現代藝術,當代藝術,很有意思,但當大家盡情擁抱它們的時候,還有一件過去的收尾、過去的作結之事,也是必須要有人來做的。”
“——在浪漫主義的最后一座山峰上登頂,并為它作結。”
一本四四方方、分量頗沉的書籍樣事物,被范寧俯身從公文包掏出,放到了麥克亞當前面。
“七日慶典開始的前夜,應該......還是算‘預熱性質演出’?”
“侯爵大人,為表達曾經的提攜謝意,這次首演,除舊日交響樂團的主體框架外,其他的演員就勞煩你在學院派里面物色了,麻煩幫我挑幾個舞臺表現力好點的苗子。”
這是......一部......歌劇!?
麥克亞當看著放在自己上的“磚頭”,一時間感覺呼吸微微急促了起來。
歌劇,是人類迄今為止最精致、最奢侈的游戲!
這一兩個多月來,圣珀爾托的藝術家們炒的沸沸揚揚,也沒見誰炒出一部歌劇來!
初入門徑的現代藝術家們,還寫不出這種大東西;至于老牌的浪漫主義藝術家們,能寫的有一些,但肯定要藏著掖著,放到最后的七日慶典申請排期啊!
誰會拿一部歌劇來預熱啊?
“你確定你拿著一部歌劇,只是做預熱?那你這最后到底.....是準備給聽眾們看什么啊?......你不是在寫《第五交響曲》嗎?什么時候寫了這么個東西......”
麥克亞當語氣有些艱澀地念出范寧寫在“磚頭”封面上的古霍夫曼花體字母。
“《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
......
聽音室樓層往下,四樓到二樓,一處采光極好的半露天遮陽傘下。
范寧往這一樓下去的時候,大胡子畫家馬萊正坐在傘下,向紅茶中擠著蜂蜜漿液。
他的眼前同樣放著一塊“大磚頭”書籍,旁邊左右手的座位上,則是剛來不久的希蘭與羅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