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后退二十步。”
拉貢示意周圍的士兵放下槍械,這種對峙場面雖然千鈞一發,但和這些普通人手中的火力恐怕沒什么關系。
大牧師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壓著戒備心,客氣說道:
“拉瓦錫神父,我也不敢問什么‘你是不是在開玩笑’這類的話。不過這種提議,你能這么容易說出來,我卻很難這么容易就回答你。”
“確實。”后面的牧師也接話道,“圣拉瓦錫閣下,你這樣用身份壓我們,也屬實是為難我們了。這種層次的交涉,貴教會的雅寧各十九世陛下應該把信寫到我們靈隱戒律會的總部去。”
聽著對方兩位官方組織人員的話,被范寧一路拽過來的阿歷克塞司鐸,此刻心里卻是突然一個激靈。
他知道估計是到了自己這個手下,來出面解釋和交涉的時候了!
拉瓦錫師傅可是給教會引路的圣人,他說的話是講道理、定基調、指方向的,是都要寫在福音書里面去的!既然現在講了要停戰,那等到這指示帶回了雅努斯,多半是要提上議事日程,看怎么個停戰法的——這確實是件大事不錯,但在教會幾千年歷史的經文里,像這樣的戰事的起起落落,那也就是寥寥數段的記載。
沒錯,《拉瓦錫福音》字字都是經典至要,作為見證歷史的布道者,更多的是要讓后人通曉事跡背后的經義道理,怎么可能去給這些外邦人展開講太多細枝末節的內容?更多停戰的談判細節,那是自己這些手底下人該怎么考慮的問題!
想到這,阿歷克塞給旁邊另一位執事使了個眼神,示意后者趕緊掏紙筆出來,先把該記的要點給記下,別到時候漏了什么!
他自己則上前一步開口,自報姓名和教階后又道:“拉貢大牧師,我還不是主教,與你的教階地位也不對等,但我在這里講幾句個人的見地.”
“這從古到今,每場戰爭打起來都是因為一些事情沒談妥,我要的你不給,你給的他嫌少,他主張的我不承認.而戰爭也不會無休止地打下去,打的或長或短,無非是有個‘停戰協議’,重新把事情談妥罷了!”
“你不妨就聽聽拉瓦錫神父的指示,聽聽一些大方向的意見,你拿不定主意也正常,可以把條件都帶回去,給你們的教宗陛下匯報,我們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把全部細節定下、幾天之內就能把拉瓦錫神父的指示落實下去的,之后你我再聯絡商量,看看這個條款具體怎么去定。”
阿歷克塞司鐸是個心思活絡之人,且有一定的“政治敏感性”。
不然也不會費一番周折,放棄內陸地區司鐸職務的優渥條件,向教會運作申請,平級調動至條件艱苦的阿派勒戰區來。
在他來看,這個地方是拉瓦錫神父親自主持過告解圣事之處,在這里的任職絕對有“鍍金”的特殊含義!
結果今天的離奇經歷證明了,這還絕不僅是“鍍金”這么簡單——拉瓦錫神父回歸后第一站果然選擇現身了這里,直接就找到了自己身上!
前途無量,自己以后前途無量啊!
只是激動興奮之余,與對方交涉中的阿歷克塞司鐸,仍然留了個謹慎冷靜的心眼——
那就是簽停戰協議這種事情恐怕是交戰的雙方誰先主動提出來,誰就會吃一點虧!
或者,至少一定會引起對方猜測,己方是不是已經不想承受繼續打下去的消耗了,是不是打算止損讓步了!
阿歷克塞司鐸絕無質疑拉瓦錫的不敬心思,只不過這停戰的“勸告”,確確實實是己方先開的口沒錯,因此他最后說的那些話,既維持了上司的高姿態,又故意沒說得“太滿”,反正這停戰協議的條款,雙方再回去好好談判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