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渾身黢黑、骨瘦如柴的戰俘們,看到拉瓦錫風塵仆仆的身影,帶著后面兩位神父,就這么站到了自己的跟前!
眾人反應自是激動哽咽,甚至有人直接掩面哭泣了起來。
不過也有部分人在喜悅之余,帶著擔憂之色地望向了周邊一圈一圈圍上來的、已經將眾人圍得水泄不通的軍隊和槍炮!
“所有人蹲下,舉手,抱頭!”士兵隊伍里傳出了一聲帶著警告意味地發號施令。
這段時日的經歷,讓戰俘們本能反應般地雙股打顫,手臂欲要抬起。
若放在平日,恐怕早已整整齊齊地蹲下了,此刻拉瓦錫神父在場,他們的反應仍舊有些不安和茫然,膝蓋微微蜷縮。
“砰!!”見大家仍舊不為所動,一位軍官模樣的人朝天鳴槍。
結果不知為何,那沖天而起的火光卻變成了一根金色的箭矢,在不算太高的上空炸開,四散墜落,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道炫目的痕跡,最后落到了這群戰俘的頭頂!
一股暖流從上至下席卷每個人的身體,范寧這支借開槍士兵之手發出的“旋火之箭”,讓這些人的疲憊席卷一空!
盡管腹中仍然饑餓,但風寒的病痛感隱隱有了轉好的跡象,后背當即就出了一陣熱汗。
有少數幾個當年《b小調彌撒》首演現場的親歷者,意識到這與自己當初在圣珀爾托教堂廣場上的蒙福體驗是何其相似!
范寧卻是狀若無事般,臉上浮現出回憶的神色,對后面兩位神父溫言開口道:“原先豫備往南國走的時候,我打發我們愿意獨自等在雅努斯的、做傳播福音的執事的弟兄前去堅固你們,并在你們所信的道上勸慰你們,免得有人被諸般患難搖動”
“你們自己也知道,我們受患難原是命定的,圖克維爾他們就已經殉道,跌倒在了里頭。我既不能再忍,就來親見,想曉得你們的信心如何,恐怕那誘惑人的到底誘惑了你們,叫我們的勞苦歸于徒然。”
“但這守夜人之燈總有啟示,將你們信心和愛心的好消息報給我,又說你們常常記念我,切切的想見我,如同我想見你們一樣。”
被一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范寧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些戰俘,臉上浮現出欣慰之色。
“所以弟兄們,我們在一切困苦患難之中,因著你們的信心就得了安寧。你們若靠主站立得穩,我們就活了。”
范寧又緩步踱到那為首的利底亞軍官跟前,對方不由得下意識退了兩步。
“你們這些持刃的士兵,也是循你們的王的意志立在這里,雖走差了,我卻不與你們為難,因再過一時,你們的牧師必來見我。”
軍官頓時長出了口氣。
他也是個在戰場摸爬滾打二十多年了的老兵,剛才那種異樣的情形,自是不敢托大,不僅第一時間報告了軍隊的上級,而且,聯系了當地的靈隱戒律會。
很快,一輛微型卡車呼嘯駛來,在眾人面前一個急停。
五個穿瘦削袍子的人跳下了車,后四人的衣著顏色是純粹的暗灰,為首之人的袍子正中間,則留有一片純白的鴉形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