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這里可以好好睡一覺,補充食物,飲用干凈的水源,別提多舒爽了。
此城本欲設軍鎮的,但至今未成。附近生活著上萬百姓,基本都是鮮卑人,由都督府派了一位參軍管理。
參軍倒是想巴結燕王,但邵裕婉拒了,只取了一些干糧、酒水,更換了馬匹了事,隨后便在附近轉了轉。
比起之前,險瀆這兩年還是有點變化的,至少他們拓寬了河道,排干了部分沼澤,然后興建了小規模的圍堰,種起了小麥。
麥田之外,還搞了一段長約十里的驛道。
此驛道非常高,當地人稱之為「疊道」,走在上面時,恍如行走在堤壩上,可下視兩側的沼澤、農田、沙洲、草地。
不過民力若此,短時間內也就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右常侍崔景化跟在邵裕身邊,初見疊道時,下意識有些皺眉。
遼東國之所以能封建,不就是因為朝廷擔心守不住么?畢竟孤懸于外。
可若沼澤中遍地是疊道,并開墾出大量農田,興修出一個又一個陂池,那可就不一樣一一說難聽點,平州屏弱的農業、遍地的胡人以及數百里沼澤,共同構成了遼東國的「護身符」,可若沼澤被征服了,朝廷會不會把手伸向遼東。
好在走出去二三里后,這段疊道就到頭了。
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蘆葦叢,以及在反射著白光的沼澤中跳躍覓食的水鳥,崔景化松了一口氣。我就說嘛,沒個一二百年,哪可能整傷出模樣?
不過確實也需要注意了。
朝廷有經營平州的舉措,險瀆城的開發就是明證。只不過他們目前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與幽州毗鄰的棘城、賓徒以及白狼水流域。更準確地說,是在醫巫間山以西區域。
沒人那么想不開,在有大片荒地可供經營的情況下,傻乎乎去改造沼澤。
六月十七日,邵裕只在險瀆逗留了兩天,隨后便繼續西行,于二十五日抵達棘城。
謝絕了都督李重的飲宴邀請后,五百余人一路南下,于月底前抵達了薊城一一李家部曲已然自棘城回返。
幽州刺史邵璋在府中置家宴,招待自己的四弟。
在自己的兄長面前,邵裕仿佛卸下了全部面具一般,渾身都輕松了不少。
尤其是當四個侄兒侄女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邵裕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尤其是已經十三歲的蔓草,長得亭亭玉立,且不再似小時候那么愛玩愛鬧了,突然之間就變得很文靜。
對四叔行完禮后,她親手煮了一鼎茶,又端來了些果品,然后才然離去。
看著侄女的背影,邵裕恍然意識到,長兄居然已經三十四歲了,而他也已經二十七歲。
時間過得太快了,不經意間就從你身邊溜走,無聲無息。
「生老病死,世人難逃。」邵璋看著風塵仆仆的弟弟,嘆道:「待到哪天,為兄與你一起作伴,于鴨錄水畔垂釣,度此一生。」
邵裕默然。